廖勤从未放弃对创作的实践和思考,廖勤的作品

廖勤以悲悯的人文关怀意识为底层群体造像,将其日常生活的艰辛与欢乐转化为宏大的抒情结构,是廖勤绘画的突出特点。在他最近创作的《望京西去100000米为供暖人塑像》、《秘境无疆》、《茶马古道滇藏路上的马帮》等尺幅巨大的作品中,廖勤雕塑般地塑造了不同类型、不同地域底层人群的形象。在这些作品中,人们总是无言地看着画外,毫不修饰地展现出底层人民所特有的性格:坚韧、忍耐、忧郁。画面试图指向这样一个主题:他们虽是沉默的大多数,却是社会的基础。廖勤在大尺幅创作中,总能显示出超越同辈人的调度与控制大场面的能力。他力图在形调造型方法的基础上,寻求线与体面的结合,从具象造型中抽象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在笔墨上,廖勤将传统的没骨晕染法与线条的塑形方法相结合,利用线条在画面的留白以及与暗部的穿插交错,营造出峻厚深幽的空间效果,那些沉默着的人物群体也在黑白灰的鼓荡、交会中,散发出一种深沉的悲悯情绪。

2002年9月,经过中央美术学院2001年的统一招生,又经过一年院基础部的基础训练后,到中国画系报到的新生只有四个人,这恐怕是中国画系本科招生历史上人数最少的一届。廖勤就是其中的一位。 早年的廖勤对于中国画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虽然他的父亲就是一位国画家。但在廖勤的眼中觉得中国画单调、单薄、表现力差。因此在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的前三年中,他是全身心地投入到西画基础的学习中,进入四年级后,为去米脂实习打前站,在途经西安时,他参观了陕西省博物馆,这让他经历了一次心灵上的震撼。他第一次真实体验到文化的分量,此后他便毅然地把专业定向改为中国画专业。全国统招中,他以专业成绩第十一名被录取到中央美术学院。入学后,在基础部以西画成绩占大部分学时的学习中,他成绩优秀,这从《玩蝈蝈儿的老于》中,可见一斑。 进入中国画系后,廖勤深深地意识到,之前多年的西画素描训练,从观念到表现所形成的行为心理惯性,直接影响到自己对笔墨的理解和驾驭。此后他便下决心花大力气要脱胎换骨。我们眼前的这批作品,跨度有十年之久,不难看出这是廖勤为自己今后的艺术生涯所构建的一个庞大的新的基础工程。其间,他既在本科阶段进行了水墨人物的实践,又为更全面地理解中国画艺术而考取了工笔人物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在造型研究上经历了写实到夸张变形的形调探索。廖勤认为形调是相对于色调而言,是造型表现能力的重要审美取向,从认识到实践,这是他自己在造型观念上的突破。 不能不提到廖勤在研究造型的艺术表现时,对传统艺术的非一般关注,在沐心写佛这个小标题下,我们可以看到廖勤对古代造型艺术的膜拜程度,这批精心追摹的画作,让人感到他是用心在一毫一厘地抚摸着这些生命,在敬畏中与它们对话。这里的佛不单是指壁画中的佛。古代艺术家创造的一切艺术品,即便是小木马彩佣,或是残缺的陶俑,在他心中都是佛。他是在不断地解读中,丰富和提高自己的审美眼光。包括对外国艺术家的作品,他也总要通过思考、寻求和汲取营养。对于大家都熟悉的希勒和克里姆特,他就通过比较,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克里姆特在造型的归纳和内涵方面要更高一筹。 在这十年中,廖勤从未放弃对创作的实践和思考,我记得在本科阶段时,他就主动自觉地进行小型创作实践。而后在不断积累中,他开始对大尺幅、大场面的创作进行尝试。本科毕业创作《路遇》,研究生期间的《秘境无疆》和之后的《茶马古道滇藏路上的马帮》,这几件大尺幅的人物画创作无疑对廖勤艺术表现能力的提升具有重要意义。 《路遇》,虽略显粗糙,但能从容处理人物及空间,把纷杂的客观形态与画面的语言形态有机地结合起来,这件作品受到好评,并为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收藏。《秘境无疆》是一件大型风情长卷,总长有40米,高1.6米,容纳各类人物形象800个,为创作这件作品,廖勤画了三年时间,每年抽出时间到湘西、黔东南去深入生活,这不仅是收集素材的需要,更为重要的是他要以虔诚的心态与这片热土上生存的人们进行心灵的深谈,此作一丝不苟地刻画,不仅使廖勤的造型手段升耀到新的高度,极为可贵的是使他的心态与胸怀逐渐进入到艺术表现的层面。《茶马古道滇藏路上的马帮》,虽在历史画征稿中落选,但仍让专家对该作表示了赞许,在作品中他大胆地舍弃对古道上原始林木环境的描绘,重点表现了创建古道的人,这是商贸古道,更是人文古道,是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人及文化的沟通之道。难能可贵的是,廖勤在人物刻画上颇费心思,使画中人物具有一种古朴的历史感,并不是现代人的化装表演。对人物画家而言,做到这一点是不易的,这不是仅靠手头功夫就能做到的,这需要的是内心的功力。 这里还有提及的是《望京西去100000米为供暖人塑像》,这是一组为供暖卸煤工人画的肖像,为这件作品,廖勤不止一次去临场体验生活。室外有千万吨煤炭,但却在冰冷的床上被多次冻醒,使廖勤对供暖工的生活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原来这是一群自己受冻为他人供暖的人。这组画虽是通过写生完成的,但可以说是直接的肖像创作。洁白的宣纸和润泽的水墨晕染无法表达廖勤的真实感受,他直接选择了工人们糊窗户的土麻纸,通过勾勒皴擦的笔触,我们不难看到廖勤在挥毫时的激动状态,甚至可以从画面上感到煤烟的气息。这组肖像刻画的是一群地位卑微的劳动者,但在廖勤的心中,他们是英雄,他用富有激情的笔墨表现工人们的敦厚朴实,虽位卑,但他们的眼神是平静的有尊严的。我觉得这组肖像是廖勤水墨人物画走向成熟的标志。 留校工作后,有了点积蓄,廖勤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与他人首选发达国家不同,他选择的是三大文明古国:埃及、印度、巴比伦。他说想去亲身感受一下,虽然时空与古代已大不相同,但总有延续下来的一些信息,存活于今人的生活之中。 这就是廖勤。勤在佛典中为每日精进之意,廖谐音寥,为孤寂之意。在孤寂中每日精进,这正是中国艺术精神所崇尚的境界。廖勤,好名字,但愿此人不辜负它。

廖勤的创作蕴含着浓郁的传统人文精神和关怀意识,特别是面对生存于社会底层的群体时,体现得更为明显。创作于2012年的《望京西去100000米为供暖人塑像》系列作品,是以一群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物作为创作题材的。在这一系列作品中,他将线条的生拙朴野与沧桑的人物形象相融合,以凝重的造型结构、结实的线条语言、顶天立地的构图方式,生动表现了一群身处寒微,却送给别人温暖的卸煤工形象。廖勤有着坚实的素描功底,这使得他在描绘各类人物时,能够毫不费力地寻找到他们的典型特征。在语言上,他坚持形调结合的方法,将线的塑造方式与面的转折相融相契,用笔根据人物结构随势生发,沉稳顿挫有致,辅之以涂抹晕染,形成生拙辛辣、朴厚深重的笔墨特征。他善于统摄笔墨与造型关系的能力,也往往使其笔下的人物具有了某种精神性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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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凌/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

文/ 韩国榛2013年6月28日

陈明/美术史博士后、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

廖勤的作品,有清晰的文化归属感,他悲天悯人,历来注重重大主题性题材的创作与具有学术性、探索性作品的研究与挖掘,其主题性绘画《路遇》、《茶马古道滇藏路上的马帮》,气势恢宏,有震动人心的力量。不过,仅从廖勤的作品看,他应该一贯认为:主题性重大题材绘画与学术性绘画的探索,不仅需要思想性,更需要艺术性。譬如,《路遇》中主观性的灰调子与客观性的由医护人员组成的响亮如流瀑般的白调子,其抽象形式美与画面主题的表达,就是最好的明证。 从《老者如鹤》、《楚女无言》、《供暖人》等肖像作品的隼卯式的造型结构看,廖勤接受的是全才式的培养。这些作品的造型手法表明,他在被生活触动或感动之时,能够将近百年在中西汇通多元发展的图像语言现象,归纳升格为隶属于自己的有精神特指的技法语言手法。而正是这种隶属于自己的有精神特指的技法语言,往往能展开一个开端性技法语言谱系而且,重要的是,他还能让这开端性技法语言谱系航行在百年中国画发展汇集成的流向未来时空的大文化河流。譬如,他的《茶马古道滇藏路上的马帮》,技法上,就有将百年浙美与百年央美中国画人物造型手法多元探索经验熔为一炉而升格再造的文化内蕴于其中。 看到廖勤的课堂素描写生,感到震撼,沐心写佛系列,同样令人感到震撼。由此,无疑可以肯定他的素描具有大师气质,因为,其强烈的个性、敏锐的感受力,以及鲜明的有比兴的、物我合一的、清晰的线性意识造型原则观照下的特定空间的体面结构表达显现,都使廖勤的素描意识与素描能力达到了突破既有素描样式与水平的地步。 廖勤的长卷《秘境无疆》,出场者皆是在社会人文历史烙印反映于所表现人物外在显现之关系语境,进行有深刻潜台词的对人物内在世界的刻画。这是现实主义绘画在新历史主义创作观念关照下达到的一种高度。这种高度,表明立足于文化构成,廖勤在当代画家中已是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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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廖勤一直特别关注线性素描的教学与创作。他在自撰《为物问形》一文中说:中央美院其学术环境造就美院人独特学风:技先艺后、人先画后。由此,廖勤在文尾得出了物为天地造化,形为我自心源的可以简称为外师中得观的结论。他的《秘境无疆》,就是这种外师中得观指导下的不可多得的力作。 廖勤的《秘境无疆》,长卷创作,他因此留校,但至今仍在完善中,表现的是湘西、黔东南原生态少数民族的生产劳作、民俗风情。廖勤说:描绘当代西部,写照当代西部,表现的是人类学历史长河的延展,写照湘西、黔东南的少数民族如何繁衍生息、如何节庆拜祭,实质上是对生命价值与意义的某种给定。画卷总长40米、高1.6米,卷一《男耕》、卷二《女织》、卷三《赶集》、卷四《节祭》。作品使用中国画线性素描的表现语言,通过探索单纯、朴实、诗性的形调视界,来追问中国本土的人文传统,并以此,放大且张扬出了中国文化中既有的那种厚德载物式的文化精神。 廖勤的《望京西去100000米为供暖人塑像》,让人惊叹的不仅仅是线性素描的高度,而且,展卷读来,还能让人感动得渐渐泪眼模糊。从技术性看,光源的远近、强弱、角度与被表现对象呈现出的单纯、朴实、诗性的形调视界的关系,正是通过线性素描的中介,而还原为廖勤所追求的有意味的再现性的现实主义形式语言表达语系。在这个意义上,《望京西去》拓展了现实主义形式语言表达的技法手法,并由此而建构了一个隶属于现实主义的开创性谱系。16世纪初,旨在赞颂赋予艺术以生命并防止其遭受第二次死亡,意大利人瓦萨里写了《名人传》,此书奠定了此后迄今现实主义艺术的历史观和判断现实主义艺术标准的基石,后来,以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之名言著称于中国艺术界的俄国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中国人的抗日战争爆发后,其戏剧艺术理论体系被介绍进中国本土,在其理论体系影响下,中国人开始了自己的戏剧理论建设。自此,中国人的现实主义绘画,实际上是参照瓦萨里的艺术观念和源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中国人自己的戏剧理论进行创作的。但是,以1985年为起点的,85美术思潮以后,中国人的现实主义绘画在解构主义思潮和新历史主义观的冲击下,陷入重围,进入困境。而解决这种困境,冲出重围,需要理性,更需要从理性回归感性。廖勤的《望京西去100000米为供暖人塑像》,是感性的,但从《望京西去》的图像分析,这种感性的获得,却是在廖勤以文化构成方式追求高度之中而获得的。 由此,中央美术学院的技先艺后、人先画后,得到了一种崭新的技术哲学阐释,而也正是这种崭新的技术哲学观,使廖勤极为注重自己的多方面发展潜力的锻炼与提升。廖勤确实是有多方面发展潜力的画家。与《望京西去100000米为供暖人塑像》不同,他的《蓝天白云剃头记》,超越了他惯于表达的现实主义再现体系,进入了与布莱希特理论指向等量齐观的表现性世界,但深度不减。这正是他极为注重自己的多方面发展潜力的锻炼与提升的明证。 综上所述,廖勤的作品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为肖像,《老者如鹤》、《楚女无言》、《供暖人》,是他的肖像作品中的代表作;第二类为地域性风俗画,《秘境无疆》、《转山》、《侗女》,均属于此类;第三类是主题性绘画,《路遇》、《茶马古道滇藏路上的马帮》,是其代表作。通过对这三类作品的图像学分析,我们发现,廖勤的发展方向,一方面,是在现代时空回到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传统且由此追溯古希腊的人的力量的觉醒;同时,另一方面,他还立足现代时空,回到了会通道、释的宋学的新儒家传统;但更重要的是,廖勤最终还是在同时追求二者的基础上,重建了一体化的当下时代所需的中国画的视觉文化的语言表达系统这是一种19世纪末20世纪初起步的隶属于新民族主义文化的一种一体多元的新传统,廖勤的有手法主旋的多样化作品,正是在对这个新传统谱系的继承拓展之建构中,显示其特殊的价值的。 总之,廖勤工作于当代中国最高的美术学府,他技法基础系统而扎实,知识结构丰富而全面,而且,好学敏思,故而,有条件对这种新传统进行深层挖掘和拓展性建构。这是迄今仍需一两代人来共同完成的时代任务。廖勤的艺术生命,必将因此而显现出特殊的价值与意义基于他现在所取得的艺术成就,我们相信,他的现实人生,也必将因此大放光明而有特殊的借鉴价值与特殊的参照意义。

文/付京生2013年6月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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