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53年开始中国派留学生到苏联学习,  从

20世纪中国美术之旅——留学到苏联

中国美术馆3月1日讯今天上午,中国美术馆一层大厅庄重典雅,伴随着欢快的前苏联歌曲,“二十世纪中国美术之旅——留学到苏联”大型美术作品及文献展隆重拉开帷幕。1953年,为了发展新中国美术事业,政府开始支持公派留学生到苏联美术院校学习。通过严格的选拔考试,先后共有33位青年艺术家肩负使命前往苏联学习并学成归国。60年后的今天,这些当年在涅瓦河畔开始艺术求索之路的青春学子,现在大都已经满头银发或逾古稀之年。难能可贵的是,藉由中国美术馆策划和主办的这个展览,这些当年一同前往苏联的艺术家们,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又再次相聚,整个大厅沉浸在一片亲切的欢声笑语中,现场气氛热烈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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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留苏艺术家们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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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留苏艺术家

新中国时期的美术理想

  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初,文化建设正在热烈展开,中国美术也站在了新的历史出发点。为了培养新型的美术专业人才,推动中国美术教育走上正规化,新中国于1953年公派一批留学生前往苏联学习西方油画、雕塑、版画以及舞台美术、外国美术史等专业,以便直接研究和引进苏联美术教育体系;“留学到苏联”不仅是一项历史性举措,事实也证明这段历史对于推动50至60年代中国美术创作发展具体的现实意义,可以说这是一种美术文化战略上的国家意志和国家行为。报效祖国、服务人民是留苏群体的共同信念和真实情感。作为20世纪后半叶以来中国美术的中坚力量,他们在美术创作和美术理论研究上成果斐然、影响深远,许多作品和著作成为当代中国美术和学术成果中的经典,为中国美术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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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在开幕式中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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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现场

涅瓦河畔的艺术求索

  “留学到苏联”展系统地收集作品、历史文献、实物等等来还原特定历史的场景,展览将留苏艺术家生活、创作、学习历程分成了6个篇章,步入美术馆三层,序厅里通过展示丰富的照片和实物还原了一代学子的艺术求索。

  第一篇章“新的开始”:青年学子意气风发,踏上北行列车,走向新的征程。即将到达涅瓦河畔开始崭新的留学生活。展示内容既包含他们去苏联的火车票,在北京站临行前的合影,列车上的合影,以及留学生刚抵达苏联时,在苏联红场的参观合影,列宾美院学生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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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苏学生带回中国的石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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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苏学生带回中国的绘画用具

  第二篇章“基础训练”:详细介绍了留学生初到列宾美院后学习基础课程的情况,这部分包括课堂写生照片、课堂笔记,以及他们特意在苏联带回用于国内教学的绘画用具等等。

  第三篇章“写生实习”:该板块主要展示留学生们走出教室,到苏联各地外出写生情况。他们去农庄写生、同时接触当地的苏联人,创作出许多作品。除了大量写生照片外,还展出了诸如小型画箱、画笔等写生用具。

  第四篇章“创作研究”:留学生在接受基础教学之后进入导师工作室,幸运地得到苏联艺术名家的亲授。此版块收集到一批留学生们为毕业创作而画的草图和色彩稿,让人看到他们创作研究的过程,从中也可见不同导师风格对学生创作的影响。

  第五篇章“感受经典”:对苏联博物馆的考察极大地拓展了留学生们的视野,这是在当时的国内是尚不具备的。此部分展示了留学生走进苏联的博物馆参观和现场临摹的情况。从展出的临摹作品中可以从中看出既有当时苏联本地的名家作品,也有当时西方美术名家的作品,留学生将这些作品带回国内,当时很多中国画家没有条件欣赏原作,所以,这批作品后来成为中国美术界认识和欣赏西方著名油画创作一个很重要的途径。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位名叫程永江的美术史系家,是第一位出国学习博物馆学的学者,为国内留下了一大批珍贵的西方博物馆现场资料。

  第六篇章“青春风采”:留学生涯不仅是难忘的学习过程,更是青春时代的经历,他们互相帮助,克服困难,建立起深厚的友谊。该部分展示了留学生们丰富多彩的苏联生活,如学校组织的“五一游行”、“纪念十月革命的游行”和各种各样的演出等等。也包含他们去使馆接见刘少奇等参加政治性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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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邵大箴介绍到场的二十余位留苏艺术家

贡献杰出的美术教育家

  当年留苏学子学成归国后,在美术事业发展和美术教育上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他们大都在各大美术院校里担任美术教学的任务,成为艺术界的领军人物。如罗工柳曾担任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郭绍刚曾担任广州美术学院院长,肖峰曾担任中国美术学院院长,全山石、张华清、林岗、徐明华、伍必端、陈尊三、曹春生、司徒兆光、王克庆等曾担任各大美术学院油画、版画、雕塑系主任。其中也有很多杰出贡献的美术史家,邵大箴、奚静之、程永江、晨朋、李春等。

  这一代美术家不负祖国重托,是富有理想、才华和激情的一代,他们通过努力,整体地提高了中国美术教育、创作和研究的水平。

影响至今的一段美术史

  中国美术馆副馆长梁江介绍展览时表示,新中国美术主要由三大版块组成,第一版块是来自延安的革命美术传统,第二版块是五四以来国统区的新文化、新美术经验,第三版块是中国向苏联学习,来自苏联的经验。而向苏联学习这一部分构成了新中国美术基本结构,这个结构直至今天还在继续发挥着作用,我们在谈到新中国美术架构形态是无法回避向苏联学习的这段历史。“留学到苏联”虽然被多数美术界人所知,但是对这段历史进行系统的梳理研究尚属首次。

历史佳作的首次亮相

  展览经过一年多的精心策划与筹备,展出了400多件作品,600多件文献,主要包含油画、雕塑、史论、舞台美术等方面内容。所展大部分作品为历史资料,由当年留苏的艺术家提供。为了系统收集这些散落的作品可谓费尽周折。展览筹备及策划团队在前期逐一联系每一位艺术家,用真诚争取到他们和家属的大力支持。艺术家们或提供当年的作品与资料,或提供昔日作品去向的线索;然而文革动乱使好多作品不复存在,得以幸存的作品也是被弃尘封数十年,此次展览首次将沉睡中的一张张作品清理出来,装裱画框进行展示,这是十分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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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递进的展厅设计

身临其境的展厅陈设

  观众步入三层展厅,迎面而来的是33位留苏艺术家的合影墙,据策展人介绍,照片原片只有19人,展墙照片是用电脑合成的合影。每块展墙背面是相对应的几个部分。在序厅外墙上,背景是涅瓦河畔,墙面上放置了六个部分的照片和文献。在展厅陈设方面,设计师采用了用了层层递进的格局,并将展厅装饰成灰绿色调,观众通过主通道走进来时立刻便可融入情境。连当年的留苏艺术家们在步入展厅时也不禁赞叹,感觉就像回到了圣彼得堡的冬宫博物馆。徜徉其间,使人对历史投注真切的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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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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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在展墙前寻找自己的照片并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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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在展墙前寻找自己的照片并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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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在作品前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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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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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现场

  据悉,该展览将持续至3月28日,展览期间将安排系列艺术沙龙等公众教育活动,敬请关注本馆网站。

(来源:中国美术馆)

  上世纪50年代,新中国开始了一段全面向苏联学习的历程。当时派往苏联和东欧的留学生有1万多人,派往苏联的有8000多人,其中列宁格勒有3000多人。在这其中,就有前往苏联学习美术的33位美术留学生。60年前,他们“恰同学少年”,在苏联受到了系统的西方艺术教育,而他们带回的不只是一批作品,更是像种子一样散落在各地。“作为20世纪后半叶以来中国美术的中坚力量,他们在美术创作和美术史论的研究上更是成果斐然,影响深远,许多作品和著作成为当代中国美术和学术成果中的经典,为中国美术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评价说。

苏联美术与美术教育有两个基本特征:其一,它是整个欧洲美术体系的一部分,它的基本观念与造型技巧的评价标准与西欧诸国特别是法国、意大利没有本质性的差异;其二,它在发展过程中,结合本国社会的需要,渗进了本民族社会习俗和传统文化的因素,形成它的某些不同于西欧美术的特点:特别强调关注社会生活,批判社会丑恶现象(俄国19世纪的批判现实主义);歌颂社会光明,塑造劳动者或英雄人物的形象(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

中俄两国绘画在近现代的发展过程中,长期以来一直处于交流对话的状态。俄罗斯现当代现实主义绘画在保持自己民族特色的同时,也在探索如何将其绘画的严谨与中国绘画精神中的写意作一个有机的结合。

  从1953年第一批留学生赴苏联学习美术到今天,已经整整60年。也许有很多人已经忘了有这么一批人曾远赴苏联,给新中国带回西方艺术。60年一甲子,今天回眸这段历史,特别是经过20世纪初西方美术逐步流入中国、50年代全面向苏联学习、80年代迅速转向现代主义艺术3个阶段之后,重新理清苏联美术对中国美术发展的影响,其意义便不仅仅是对一个文献展的简单阐释。

概括地说,苏联美术教育特别重视下列几个方面:强调基础的造型训练,在基础造型训练中又特别重视素描造型的功力,认为它是基础的基础;从现实主义艺术的要求出发,特别重视对学生构图能力的培养;创作课在苏联美术学院中特别重视,每学年学生都要有在构图基础上完成带有创作性的草图,最后一年完成毕业作品;完成每学年的创作草图和最后一年的毕业创作,学院还在暑假前安排学生去工厂、工地或农村写生和搜集作品素材,这一措施的重要目的是保证学生的创作题材来自现实生活;与上述艺术实践相适应的是,学院安排系统的艺术历史与理论的课程,提高学生艺术修养和灌输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创作观念。

这些天,“海色波光——上海·圣彼得堡油画比较研究展”赴上海朱家角人文艺术馆巡展。此前,该展在上海梅尔尼科夫美术馆举办。本次展览为庆祝列宾美术学院建院260周年、上海与圣彼得堡结为友好城市29周年,意在配合“一带一路”国家重大战略,开展国际与本土的双向文化交流。

  “青春就是俄罗斯!”

苏联美术早在上世纪30年代由鲁迅、徐悲鸿等人陆续向我国美术界介绍,从苏联留学回来在延安鲁艺任教的胡蛮在这方面也做过不少工作。但苏联美术教育真正对我国美术教育发生影响是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的五六十年代。当时除了大量介绍苏联美术的翻译文章及来华的不少美术展览外,人员的交流起了很大的作用。其中有中苏两国美术家的互访,从1953年开始中国派留学生到苏联学习,1955年至1959年苏联政府先后派美术家到中国来主持油画训练班和雕塑训练班的教学,帮助中国培养创作、教学人材和完备教学方法。

拥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又面向大海,是一座城市得天独厚的幸运。上海与圣彼得堡就是这样两座幸运的城市:上海有黄浦江与东海,圣彼得堡有涅瓦河与波罗地海。“海色波光”的展览主题,意在从上海与圣彼得堡这两座友好城市既临海又拥江的视角,在深度回眸中俄两国绘画艺术相互影响的历史基础上,呈现两国当代主流艺术家们所取得的创作成果。

  从1953年开始,中国选拔派赴苏联学习美术的留学生,经过严格的选拔考试,先后有7批33人被派往苏联。除了李葆年进入穆希娜高等工艺美术学院、李春进入莫斯科大学学习外,其余的31人都在圣彼得堡(时称列宁格勒)列宾美术学院学习。除史论系学制为5年外,其他创作实践类的均为6年。

从1953年至1963年,中国先后派往苏联列宁格勒列宾美术学院学习的本科生和进修生共30人,他们在该院油画系、舞台美术系、雕塑系、版画系和美术史系学习,年龄最大的是39岁的副教授,最小的是20来岁的高中毕业生,多数是来自国内美术学院有一定创作经验的青年教师。他们在苏联经过3至6年的训练与教育(进修生学习3年,史论系本科学习5年,创作系学习6年)后,先后回国分配在中央美术学院、浙江美术学院、鲁迅美术学院、广州美术学院、南京艺术学院、南京师范大学、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教学和一些艺术机构从事创作,成为各学院的教学骨干,他们结合中国的实际状况,推广了苏联的教学经验和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

此次展览共展出中俄艺术家80余件油画作品,其中俄方列宾美术学院18位艺术家的40余幅作品均为沙爱德私人收藏,中方18位艺术家的40余幅作品均为相关作者本人参展。

  美术理论家邵大箴就是从当时的江苏师范大学选拔出来留学苏联,才走上美术之路的。他介绍说,学习油画、版画和雕塑专业的我国留学生,都选自在我国高校毕业留校任教的青年教师或已在一些艺术机构工作的青年艺术家,有的是50年代初美术界的新锐。他们出国时的年龄在22至28岁左右,如钱绍武、李天祥、陈尊三、林岗、周正、肖峰、全山石、李葆年、郭绍纲、邓澍、王宝康、周本义、马运洪、冀晓秋、董祖诒、冯真、李骏、张华清、徐明华、曹春生、司徒兆光、苏高礼等。进入美术史论系学习的,年龄在20岁左右,选自国内普通大学文科一年级,有李春、晨朋(李玉兰)、邵大箴、奚静之以及从高中毕业生中选拔的谭永泰。最先进入美术史论系学习的程永江,曾修业于中央美院绘画系,1954年进入列宾美术学院美术史论学习。在列宾美术学院,还有几位30多岁的进修生,在国内已是助教、讲师或副教授,他们的学习年限是3年,有罗工柳、伍必端、齐牧冬、王克庆、许治平。

不过,真正对中国美术教育的油画教学产生重要影响的,不是这些归国留学生,而是1955年至1957年应中国文化部邀请来华主持油画训练班的油画家康斯坦丁·马克西莫夫。因为在中国留学生回国之前,经马克西莫夫系统介绍并通过自己在训练班的教学实践,向我国美术院校示范了一套油画教学方法与步骤,而这套方法与步骤,经来自全国的学员们推广,和已经在各学院实施的徐悲鸿等人从法国引进的油画教学方法相结合,初步形成中国学院油画教学体制。

20世纪后半叶中国油画的发展,始于接受苏联油画严谨的造型训练以及相关现实主义创作思想。苏联油画的引进与传播,极大地改变了20世纪上半叶中国油画从西欧和东洋引进的路线。直到改革开放之后,中国油画才再度转向对西欧油画的研究和欧美现当代艺术的追寻。不过苏俄油画给予中国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油画影响是深远的,时至今日,这种影响仍然奠定了中国人对油画艺术基本认知的基础。

  “罗工柳在我们当中是最年长的,1955年出国时39岁,已是国内的著名画家,中央美院教授。他是以研究生名义派出的,但列宾美术学院看到他的作品后,直接给他分配了工作室,改成了访问学者进修生。”邵大箴说。晨朋也曾回忆道:“他长我们近20岁,我们用俄语称他‘罗嘉嘉’,即‘罗叔叔’。”

在两年的教学中,马克西莫夫从世界观、艺术观到具体艺术实践向学员们进行写实技巧和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教育。应该说,“马训班”进行的基础训练基本上是根据契斯恰科夫体系进行的,但吸收了苏联美术教育和创作的新经验,尤其在色彩训练上,已经运用了印象派外光的探索成果。他的整个教学围绕主题情节画的创作展开,从基础训练到写生、到深入生活搜集素材、到构思小稿、到最后完成创作。两年的学习,使学生掌握了一整套油画创作程序、方法与步骤,创作了一批有相当写实技巧、有现实主义精神的油画。“马训班”为中国培养了一批人材,这些学员后来成为中国油画创作与教学的骨干,如詹建俊、靳尚谊、候一民、何孔德、冯法祀、任梦璋、魏传义等。他们和曾在苏联列宾美术学院进修或学习过的留学生罗工柳、林岗、肖锋、全山石、郭绍纲、张华清、徐明华等人,在传播俄苏油画教学方法,完善中国油画教育体制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马训班”学员和留苏学生回来的创作,一时间被认为是带有示范意义的作品。主题性情节题材,以歌颂工农兵生活为主要内容,在色彩上主要用灰调子,成为当时流行的画风。

图片 15奥列什尼科夫《妇女》布面油画 1960年

  全山石和肖峰都是从杭州国立艺专推荐出来的留苏生,全山石回忆说:“记得那年学校里有很多人应试,初试后经审核选拔了我和肖峰去上海交大复试文化课。考试在体育馆进行,我坐在最后,感觉就像透视的一个消失点,有那么多人,我一点信心也没有,考完就回来了。没想一个月后通知来了,让我俩到中央美院复试专业课,徐悲鸿是主考。到北京一看我又傻眼了,很多能干的,甚至在我们心中比较崇拜的同学都来参加考试。”

与此同时,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留学苏联回来的雕塑系、版画系学生也在当时中国的美术学院雕塑和版画教学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而在雕塑领域,苏联雕塑家克林杜霍夫主办的雕塑训练班(1957年至1959年,也由中国文化部主办,有来自全国各地的10多位青年雕塑家参加学习),系统介绍了苏联雕塑教育与创作经验,在雕塑界颇有影响。

展览中的相关俄罗斯艺术家均来自列宾美院的杰出的教授或出身于这所学院的优秀学生,“他们的画作虽大多为习作,但依然让人们能够感受到其深厚的造型功底与对形色深刻而精到的驾驭。总体而言,其对油画形色精湛的把握不减其先辈的神韵风采。”《美术》杂志社长兼主编尚辉对参展的俄罗斯作品评价道。对于上海艺术家的这些作品,尚辉认为,他们一方面去寻求欧洲古典写实的精髓,深化中国油画对于形色的深刻理解与驾驭,另一方面则是尝试油画的现代语言与当代图像的嫁接与转换,“上海当代油画虽从苏俄起步,却远足西欧传统,更着眼于探索与这个城市文化相吻合的某种现当代精神。”

  肖峰回顾这段岁月说:“1954年8月底我和全山石、林岗、程永江、齐牧东、周正一起从北京出发,经由莫斯科转到列宁格勒(现圣彼得堡)。我们年轻时最向往和热爱的就是到苏联留学,我实现了梦想。对我们而言,青春就是俄罗斯!不仅因为我们在那里留下了美好的青春岁月,还因为我们青年时代的最高理想竟然成为可以触摸的现实!”

回顾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苏联美术教育对中国美术的影响,我想简单地说下面几点意见:

画家俞晓夫的作品名为《从美国来的朋友》,是他在美国纽约大都会看了相关的展览之后,凭着感觉画下来的人物,这个系列一共有三幅画,不过这次展览只拿过来一幅。提及苏俄油画对自己的影响,俞晓夫对“澎湃新闻”说:“我们年轻的时候受俄罗斯的绘画影响很深,比如油画的技巧、颜色,创作的构思等等,总体来说都受影响。”

  为祖国而学习

一、当时中国油画教育处于幼稚阶段,引进俄苏经验(他们的经验基本上是欧洲写实油画体系的一部分),对中国油画教学走上正轨是起了推动作用的。

图片 16俞晓夫 《从美国带回来的朋友之二》

  被派往苏联学习的中国学生,除免交学费和住宿费外,由中国政府负责全部生活费用。在苏联学习期间的衣装鞋帽,也全部由国家一次性供给。邵大箴介绍:“普通大学生每月领取500卢布,进修生和研究生700卢布,当时卢布对美元的比值为1︰1.1左右。与一般苏联学生相比,我们的生活经费相当富足了。我一直记得教育部部长杨秀峰在留苏预备部给我们做报告时说的一段话,意思是派往留苏的大学生每人每年的费用,相当于其时250位中国农民全年耕种的收获。”

二、今天有人会说,当时我们向俄苏学习,路子太窄了,没有注意到西方美术教学和创作的新成果。确实如此,不过需要知道,这是当时历史情况造成的,是历史的遗憾。

钱逸敏既是本次巡展的策划者,又是参展画家,他的作品“病树前头万木春”表现的是自然生态的新旧对比。钱逸敏认为,“苏联对我们中国建国以后的美术发展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我们这代画家都受到苏联早期的艺术的影响,我们对俄罗斯是有一定的感情的。改革开放以后我们看到的东西就比较多了,现在我们的风格就比较多元化。”

  为了解决语言交流上的问题,留苏生们还在当时的北京俄文专修学校进修一年。但到了苏联之后,语言仍然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在苏联,物质生活条件很好,我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但语言的障碍以及环境的改变,却让我们感到困难重重,我学美术史论,语言方面的困难更大。历史上许多名家、名作,仅是长长的人名、作品名,就够我们记的了,而与日常生活毫无关联的生僻的单词,只好反复背诵。老师讲古希腊、古罗马美术史,神话故事一个套着一个,简直让我如堕五里云中。中世纪美术史里,一样是满篇难懂的《圣经》典故,脑子里一样是迷雾一团。我们几个中国同学课前一起预习,课后再找苏联同学补笔记。苏联同学总是热心帮忙,有时干脆坐在我们旁边听课,发现我们记错了,就立刻给予纠正。我们听课,多是坐在第一排,这样听得清楚一些,也能看清幻灯片。”晨朋回忆道。

三、苏联美术创作与教育中有过分政治化和意识形态化的缺陷,这对我国产生了一些不良影响,但客观地说,我国美术创作与教育中偏“左”的做法主要是我们当时偏“左”的文艺政策造成的。有些情况是我们在学习俄苏经验时,由于囫囵吞枣,没有认真领会其精神实质而走了弯路。

图片 17钱逸敏 《病树前头万木春》 布面油画

  度过了最初的语言关之后,留苏生们面临的就是系统的训练。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的“20世纪中国美术之旅——留学到苏联”展览中,有一张陈尊三的成绩单,依次罗列了马列主义基础、政治经济学、马列主义美学原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素描、绘画、构图、石版画、铜版画、木刻、麻胶版画、书籍装帧、美术字、印刷常识、解剖学、透视、俄罗斯苏维埃美术史、美术通史、版画史、俄语、体育、国防,共计22门课程,毕业作品是周立波长篇小说《暴风骤雨》的插图及装帧,成绩为优秀。

四、最后一点,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因为在执行知识分子政策上的偏差,没有充分发挥我国一些有成就的艺术家的作用,应该说是我们艺术创作与教育的一大损失。(作者奚静之 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关于中俄作品的对比,钱逸敏说,“中俄两方的作品很难说哪个更好,只不过是学术方面的不同。俄罗斯的作品表现形式相对来讲比较粗犷大气,而中国的绘画在细节方面的描写更加深入一点。现在俄罗斯的绘画也在变,也受到西方绘画的影响,大家都在逐步地在融合发展。”

  这种直接面对原作、接受系统指导的机会,不论是对进修的教师,还是从本科读起的留学生,都是弥足珍贵的。所以在留苏的时光里,罗工柳3年没有回过一次国。张华清说:“虽然我去之前已经在大学当老师,李天祥、全山石、林岗他们都是青年教师。去了之后,又重新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学了6年,我们深感到差距很大。可以说我们所有留苏的同学,都是为祖国而学习。在国外的时间,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艺术研究与专业基础学习中去。”

图片 18塔拉索夫 《列娜肖像》布面油画 2008年

  肖锋曾回忆过当时的课程安排,一年级解决头部问题,二年级解决半身,三年级解决全身,就是把人分段来研究,这四年级以后是进入工作室学习。进入工作室后,首先要把一、二、三年级的基础全面地恢复一下,同时根据工作室的要求,开始有针对性地训练。“我们的老师每年都换,课程也是循序渐进。到了高年级以后,教师们开始跟我们谈艺术修养的问题,教导我们如何来认识对象,并进行名作的分析,以提高我们的艺术眼力。同时还让我们多阅读苏俄文学,通过接触其他姊妹艺术来提升我们的艺术品位和格调。”

图片 19魏景山 《牧女》布面油画 2016年

  在结业和毕业前,为了给国内带回更多的作品,油画专业的留学生们又到列宁格勒的冬宫博物馆、俄罗斯美术馆和莫斯科的普希金博物馆、特列恰科夫画廊,临摹了一批俄国与世界油画名作。“罗工柳在特列恰科夫画廊,用一个多月的时间临摹了列宾的代表作之一《伊凡杀子》。赶在画廊开门前进去,关门的时候才离开,有观众参观还要让开地方。”奚静之介绍,“当时就是感觉学不好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

通过本次展览可以发现,相当部分俄罗斯艺术家来过中国交流,不少中方艺术家也曾访学、留学苏联或俄罗斯。中方艺术家中,周本义是上世纪50年代中国公派前往列宾美院的留苏学子,徐芒耀是留苏的知名画家全山石的弟子,李前在导师全山石亲自带领下前往俄罗斯博物馆现场临摹大师级大型创作,王剑锋是本世纪列宾美院梅尔尼科夫工作室最后的留学生之一。

  中国留学生的努力,也得到了苏联老师们的认可,1987年,肖峰访问母校时,特地去拜望列宾美术学院的老院长奥列什尼科夫,老人流着泪说:“我爱你们,你们是我最好的学生。”

今年87岁的参展画家周本义提起当年留苏的经历,仍有深刻的印象,“其实当时的留学生里面我是基础最差的,第一年学习下来,苏联老师说我的画太差了,让我回国去吧。那个时候我心里很难受的。”当时留苏的几个学生去询问院长对中国同学的看法,结果院长很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太用功了,你看看我们苏联同学怎么画。”中国学生很“认真”,没有感觉也在画,模特不在也在画;而苏联同学“很不认真”,画画的时候抽烟、听音乐,但是找到感觉就马上冲上去画画,这样就能画出自己的灵感。周老总结了苏派画家对中国画家的三点影响,一是思想感情,要有想法,要抓新鲜的感觉;二是“关系”——包括色彩关系、素描关系、结构关系等;第三个是修养,画家必须越来越有修养才能画好画。

  60年后仍有争议

图片 20观众在展览现场

  曾经风华正茂的他们,在苏联学成归国后,被分配到各地继续从事美术事业,大部分人坚守在高等美术教育岗位上,为新中国的美术人才培养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但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关于苏联美术、关于苏派美术教育的各种争论和非议,似乎就一直没有停止。特别还有一种说法颇有市场,即落后僵化的苏派美术教育,特别是契斯恰科夫素描教学体系,成为阻碍中国美术发展的原罪。究竟苏联美术带给中国美术的是什么,苏派美术教育是否真的全无可取之处?对这个问题的探讨,不仅仅是对这段历史的回顾,更是对中国美术发展必不可少的一个反思。

主办方表示,“海色波光”的展览主题,意在从上海与彼得堡这两座友好城市既临海又拥江的视角,在深度回眸中俄两国绘画艺术相互影响的历史基础上,呈现两国当代主流艺术家们所取得的创作成果,展望双方未来的发展前景。

  “对这一段历史应该给予积极和正面的评价。在全世界都对新中国进行封锁的情况下,苏联率先承认了新中国的地位,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支持。”肖峰说,“只不过我们在学习苏联的过程中,部分走向了极端和偏颇。

图片 21朱家角人文艺术馆展厅

  苏联绘画里有两个词,一个叫做‘比萨其’,意即‘写’或‘绘’;另一个叫做‘里萨瓦其’,就是‘描’。前者主要指油画,后者指素描。苏联的油画教学其实很强调这个‘写’,一笔下去,不仅要解决形体,还得解决色彩和韵味。而我们光看到他们‘描’的方法,其实是有些误读。”

《美术》杂志社长兼主编尚辉评论说:“就油画而言,彼得堡对于俄罗斯的意义也相同于上海对于中国的开拓,这两座城市都曾共同承担了她们在各自国家油画引进、启蒙与提升,并都成为油画在各自国家进行本土化探索中所具有的不可被替代的学术重镇”。

  中国美术馆原馆长杨力舟对记者说,他对留苏的罗工柳、肖峰尤为熟悉,也曾临摹过他们的作品。他对这种全盘否定苏联美术与苏联美术教育的评判有自己的看法:“对苏联在政治上否了,但不能在艺术上也否了。”侯一民也说:“‘契斯恰科夫’是如今批判苏联美术教育的热门话题,但从苏联素描教学总体上,我倒觉得简单否定是愚蠢的。”

上海梅尔尼科夫美术馆馆长沙爱德表示,中俄两国绘画在近现代的发展,并非通常所理解的只是中国艺术家对俄罗斯绘画艺术的单方面借取,实际上双方长期以来一直处于交流对话的状态之中。俄罗斯现当代现实主义绘画,在保持大气、厚重、关注生活的民族特色的同时,也在探索如何将其绘画的严谨与中国绘画精神中的写意,作有机的结合。这次展览中的相当一部分作品,即具有这样的探索意味。

  全山石认为,现在国内美术界有很多学理上的偏见,苏联的学院派教学是非常严谨的,有很完整的体系。对于“契斯恰柯夫这种教育方法傻瓜都可能变成画家”的说法,他分析道,如果是被动过关的,那么就只是画家,如果这一关过得都是自觉的、有感受的、领悟了的,那情形就不同了。所以必须跳出一定局限,从一定的高度,从整个世界的油画发展史来看它究竟好在什么地方,不好在什么地方。“很多人谈苏联美术,认为所谓的‘苏派’是左的,俄国油画是欧洲古典油画的‘二传手’,其实都有值得商榷的地方。学术本来很纯粹的,如果把它政治化或加进政治的因素就难说清楚了。”全山石说。

据悉,本次展览将持续到12月20日。

  “这批留学苏联的美术生回国后,由于60年代的极左思潮和‘文革’等政治上的原因,反苏联修正主义,我们这些人被认为是受修正主义染缸染过的,是需要改造的人。改革开放后又开始学习西方,受现代主义的冲击。”张华清说,“我们现在的文化教育,不应该一心只看到西方,好像西方什么都是好的。我们实现中国梦的时候,应该珍惜我们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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