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总是给我们带来非常多的快乐,外语、

华君武:“大愚若智”的“民间艺人”

追思会上文艺家们怀念华君武

追思会上文艺家们怀念华君武

于蓝:我和华老认识是在1940年,实际上他抗战初期已经到了延安,我是1938年到延安,但当时我并不认识他,而是1940年我到了鲁艺以后才认识他,同时还因为我的爱人田方同志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所以我们的来往十分密切,当时他是美术系的教员,住在鲁艺的后山,我们住在校院内,相互间距离很远,但他经常到我们家里来,是我们家的常客,非常亲密。那个时候十分困难,华君武同志穿着朴素、自然,而且总是很潇洒儒雅的样子,不仅会画画,还会拉一手很好的二胡,那时候田方高兴起来也会和着他的胡琴声唱起青衣,这两个人总是给我们带来非常多的快乐。

在新中国成立以后,他丝毫不改他快乐和幽默的性格。记得那时候我们的司机很年轻,他跟司机也很亲切,给司机画了个小漫画,是一个小和尚在驾驶,旁边写着注意安全。在生活中,他总是这样给人以非常多的欢乐,让人非常愉快。他在对待敌人,或是我们队伍中间落后和丑陋现象的时候却是一点也不留情,使我们得到了非常多的帮助,使我们能够很好地接受他的漫画和他的作风的影响。另外,鲁艺的王昆同志因为有病不能参加,委托我们校友会向华君武同志道别。

侯一民:我和华君武从1949年就认识了。1950年11月,华君武派我和林岗作为《人民日报》的特约记者到朝鲜前线去,用速写形式及时报道朝鲜战争。华君武当时是《人民日报》美术组组长,这是一个首创的艺术化新闻报道形式。此外,在中国美协成立之初还是华君武介绍我加入美协的,我的美协会员证上是他的签字,所以我们的关系很密切。他经常把我和王德威叫到他家里去,了解一些美术学院和杭州艺专的情况,聊着聊着,电视台、电台忽然要播送侯宝林的相声了,他说打住,不谈了,我要开始业务学习了。

君武的漫画实际上是顶了十万兵,在动员人民参与伟大的解放战争中起了极大的作用。解放后,华君武仍然十分敏锐,用漫画的形式针砭时弊。我记得他画了一张戒烟的作品,在楼上的人把烟斗从窗户扔出去,然后又赶紧跑下来在一楼把这个烟斗接住,非常生动。在艺术上,漫画仍然需要保持华君武同志那样锐利的批判精神,不要因为华君武同志走了我们就没有了讽刺,不要因为我们的艺术非常繁荣就没有了批评。

邵大箴:华君武是中国20世纪漫画艺术最杰出的代表人物之一,是20世纪中国漫画界的大师,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他的漫画是针对中国问题的,主要是人民内部讽刺画。这些问题他看得最敏锐,讽刺得最尖锐,但是他用的方式、手段又是中国式的,他夸张有度,批评有节制,而且发人深思,给人很多回味、思考。他的漫画语言是把篆刻、水墨、书法集于一身。

华君武同志非常事实求是,他经常自己反省,假如觉得这件事情做错了,或者对这个人批评过火了,他总要想办法在过后用适当的语言和适当的行动给这位同志一些安慰,表示一种歉意,包括他当时在美协跟有些领导同志发生激烈矛盾,过了几年之后他也反思,说了过头的画,治病治得过头了,他是非常实事求是的。他的漫画非常舒畅,语言非常生动。华君武同志还非常幽默,跟他一起开会讨论问题,简直是一种享受,因为他说的话,把非常重要的严肃的话用生动的语言表达出来,让你感觉他的意思都到了,觉得非常贴切。

华君武一直到90岁还在画漫画,那个时候我开玩笑说您一天画几张,他说过去可以一天画两张3张,到85岁以后3天画一张,快90岁还画漫画,一直到手抖才停笔。华君武走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他是作为一个漫画大师,作为一个平易近人的大漫画家的形象留在我们心里。

阿鸽:听到华君武先生逝世的消息,四川的美术界都十分悲痛。半个多世纪以来,四川美术的创作、四川少数民族画家的成长都凝聚着华君武的心血,我们的创作都受到华君武的关心和爱护。1964年华老到四川美术学院开会,听说四川美术学院有个民族班,他就亲自到班上看望我们民族班的同学。然后他对当时的四川美协主席说,你要把少数民族的画家留下几个来继续培养。在华老的关系下,很多同志留在了四川美协。

华老一直叮嘱我们要深入生活,他把展览带到农村去,每次在下面展出的时候,他都要亲自给农民和工人讲解。他从不搞特殊化,在基层展出他的画展时坚持在食堂吃饭,甚至当场画漫画送给工人。如今华老走了,他留给我们的不仅是3000多幅的巨著,还有伟大的品格。

董小明:“老华”是美协老同志对他的称呼,几十年来美协的工作人员无论年龄长幼、职位高低,都叫他老华,从这个称呼足见他的可亲可敬。现在社会上称他为华老,我张口老华常遭人侧目,有一次我叫他华老,不料他指着我说,你再叫我就跟你急,我笑了,再也没叫他华老。

老华主张后事从简,这让我们感念他淡泊的优良品质。然而,从他走的当天开始,各种媒体上的哀悼至今连绵不绝,我们更深刻地认识到了华君武和他一生的事业对国家的价值和在人民心中的地位。在大多数人心目中,老华是一位漫画大师。在我们的心目中,老华还是新中国美术事业的奠基者之一,他把一生献给中国的美术事业。老华在美协工作中的言传身教,是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曾经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的老华,把美术为人民服务作为一生坚信的宗旨,而且身体力行,他认为漫画创作要抓大事,抓老百姓关心的事,不应只求一笑。

他到各地办展览一定要走出美术馆深入工厂乡村,他离开工作岗位后,仍然关心美术事业,特别是美协的工作方向,晚年他不喜欢人家称他大师,而自称党的文艺工作者,日常把去邮局给各地基层的读者和朋友们寄书回信当成生活中的乐趣,借此保持着与人民群众的联系,作为美协的最高领导,对威胁美术事业的不正之风他眼中容不得沙子,仗义执言,但是他也勇于自我批评,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承担责任,譬如对反右斗争中错怪的同志,他称自己是大愚若智。

我有幸在少年时代认识了老华,那是1964年,我16岁,刚入浙江美院附中读书,一天同学拉我去看他父亲的好友华伯伯,原来就是我心中了不起的漫画家华君武,他与我们聊天,告诉我们在四川看到的大型雕塑,和到浙江来看的萧山农民画作,当时还讲了一些深刻的道理,我们最多听个半懂,也记不得了,但是这些话却初次打开了我们的眼界,成为我们对中国美术事业认识的一次启蒙。

史无前例的1966年,我和同学到北京串联,在中国美术馆院子里亲眼目睹了老华被红卫兵批斗的惨况,我心里很不是滋味,1976年我参加全国美展会议,晚上老华专门来看望各地的代表,劫后余生,大家相见的激动心情至今难忘。后来我得以在老华的直接领导下工作,除了在工作和生活上的关心,老华还鼓励我不能放弃艺术创作,就像干部不能脱离生产劳动一样,有了艺术实践才能做好组织指导工作,我在文革后曾经创作了一些漫画的连环画,得到了老华的鼓励,后来又画了《大林和小林》,老华亲自撰写了前言。前些年老华看我的水墨画,让我画一张,我没有做,这些天记起来心中充满歉疚之痛。

早在八十年代,1989年全国美展在深圳特区设分展区得到他的肯定,九十年代我到深圳工作以后,老华以八十高龄多次到深圳参加国际水墨展,每次都坚持要到学校和部队为群众讲漫画,他还提出要把自己的作品全部捐给年轻的深圳。我建议他主要作品应该留给中国美术馆,但是他还是亲自编了150件无偿捐赠给深圳美术馆,深圳人民喜爱老华的画,永远铭记老华为特区文化事业付出的心血和贡献。

追思老华四十六年的往事历历在目,老华的爱护和教育点滴在心,我深感在自己的学习工作生涯中,得以和老华相识、相处、相知是多么幸运,他是我的好领导,好老师,也是一位忘年交,在我眼中他是一位闪亮、正直、开朗、豁达、睿智、风气,疾恶如仇而又童心未泯的好老头,几个月前我去看他,虽然已经挂着吊针,但是在睡梦中他面带安详的笑容,殊不知这竟是最后一面,是老华留给我们的永恒的微笑。

老华走了,他的精神继续激励着我们,他的艺术和人格的魅力仍然感染着我们,老华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徐鹏飞:华君武先生从事漫画创作整80年,从杭州、上海、延安、东北到北京,他用画笔记载了从中国抗日战争到新中国改革开放的社会变迁。华君武先生早年的漫画创作是受到外国画风的影响,参加革命后,特别是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聆听了毛泽东关于如何运用讽刺的启示以后,做到了彻底的民族化,独树一帜地创造了极富民族特色,个人特点,受到群众欢迎的艺术风格。

新中国成立后,多数漫画作者只画国际题材而回避国内问题,华君武先生率先创作了一批优秀的国内题材批评漫画,拓宽了读者的视野。华老认为自己笔下的漫画是讽刺来自旧社会的旧思想和习气,讽刺它是为了改掉它,使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更加完美。

在今天看来,这种创作思想仍然是我们漫画家的榜样,可以说华君武先生是中国国内批评漫画的开拓者,直到晚年,90岁高龄的华君武先生仍然笔不离手,关注社会、民众,与人民的脉搏一起跳动。他常感叹自己画得越来越少了,有脱离社会的危机感,直到93岁不能动笔了,仍然不甘心地说,不能画了怎么办?没办法,不能画就是不能画。流露出对漫画的眷恋和不舍,华君武先生虽然走了,他一生都在实践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追求漫画的大众化、民族化。作为漫画后人,我们只有传承华老的思想、精神、意志、品质,把中国漫画进行到底,是我们中国漫画工作者对华君武先生的最好的纪念。

吴天行:华老1915年4月24日出生于浙江杭州,早年就读于杭州浙江省立第一中学,虽然他17岁便离开故乡求学谋生,但西子湖畔的美好回忆始终陪伴着他。华君武先生的第一幅漫画作品《打预防针的学生》发表于杭州省立第一中学的校刊上,今年4月28日,华老生前最后一次画展《笑忘书》在故乡杭州举办,成为中国第五届国际动漫节的亮点,一个月后华老仙逝,家乡人民十分悲痛。

华老为《浙江日报》《钱江晚报》创作了300多幅漫画。今天我们追思大师,就是要以大师为榜样,学习、继承、弘扬大师的高尚品德,继承大师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并以此为动力,加快建设文化大省,以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丰硕成果告慰华老的在天之灵。

干学伟:我在1938年3月9号到的延安,是延安第一期戏曲的学生。我第一次看到华君武同志画的漫画是《抢面条》,讽刺大家伙吃面条时你挤我我挤你,都想舀一点面条。后来他在《东北时报》上连续发表了一百多幅的国民党、蒋介石的漫画,抗日战争胜利以后,蒋介石在南京政府身兼好多的职务,华君武画的漫画讽刺,画的是蒋介石卖糖人,卖的是蒋介石,吹出来的还是蒋介石,买糖人的人还是蒋介石,吃糖人的也是蒋介石。

从华君武绘画的风格来看,他实在是变化很大,他不是天生就这样的,他是在党的教育下面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大画家,成为一个时代有影响的画家。我建议把《东北日报》的旧报纸找出来,出一本华君武描写蒋介石的画册。

仲呈祥:我春节期间看望过华老,并聆听过他的教诲。华君武同志的漫画作品,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全民阅读对象。一个艺术家,他自己的作品能够成为民族的全民阅读对象的,屈指可数,这样一种全民的阅读对象,可以说是每一位稍有阅读能力的中国人,无人不晓华君武,从这个侧面看出了他在民族、文化精神生活中的地位。我感到他用他的足迹,给我们民族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第一,我觉得华老是一个有思想的漫画家、美术家,他的每一幅漫画,都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文化创意。他非常重视意,意就是要从生活当中把他独到的思想发现艺术化,通过他那只辛辣的笔呈现出来。华老的作品不仅用中国的毛笔,极其简练而深刻地寥寥数笔勾勒出了丰满、深厚的思想,同时他许多幅画的旁边,笔迹就是书画作品,同时也是一篇精彩的杂文。第二,我觉得华老用他的宝贵的成功的艺术实践,启示我们今天一定要在文艺的大众化、通俗化当中,坚守人类的精神家园,坚持正确的导向,要用有思想的艺术同有艺术的思想和谐统一的作品来征服受众,来赢得受众。华老的每一幅画,都是艺术品,但他不是唯艺术而艺术的,他都存在着尽可能独到而深刻的思想内涵,华老的每一幅作品,都是一篇思想杂文,但是不是说教式的,都是审美化和独特艺术化的,因此,这种有思想的艺术同有艺术的思想的和谐统一的文艺作品,才是真正具有魅力的文艺作品,华老坚持着引领大众的漫画鉴赏,而不是一味地迎合大众的低级趣味,在这一点上他为我们树立了光辉的典范,他划清了幽默与油滑的界限,对人民满怀热忱,对时代满怀着感应神经,在我看来华老正是鲁迅先生当年肯定的那种民族的脊梁,是长着聪慧的大脑,灵敏的眼睛和敏感的耳朵,在时代中正在行进的事和物先听到、先看到,先想到,先画出来,引起社会的疗救,造成历史的前进,非常感谢中国美协组织这样的会,而且中宣部、文化部、文联的领导来了这么多,这正是为了营造良好的文化环境,我们一定要走出一种悖论,一方面在天天哀叹没有出大师,没有出经典,另一方面呢,大师就在身边,经典就在旁边,我们又不进入他,不尊重他,不很好地配置他留给我们的宝贵的资源。更为可怕的刚才几位老前辈指出的,我们用强势媒体把假大师、假经典捅上天,用他来引领民族航程。我们这个时代,文艺是一个宝塔,塔尖上就应该是像华老这样的作品,因为他引领人民前行,他可以包容各种各样,只要不超越道德底线的,都在塔座里面有一席之地。但是我想华老留给我们的宝贵启示就是,我们千万不要在市场经济面前,让无形的手把本应在塔尖的优秀作品和大师级的优秀人物拽到塔底,而不恰当地把本来只有资格在塔底占有一席位置、还需要提升的某些作家和作品,强行推到了塔尖。我想我们用这样的行动来悼念华君武同志,追思华君武同志,并且将他未尽的事业进行到底,这是最好的追思。

常沙娜:华老是我们美术界的长辈,我是上世纪60年代因为我父亲的关系认识他的,他跟我们是老乡,都是杭州人,我觉得他一身正气,这位革命的老前辈以漫画的手笔,弘扬真善美,鞭挞假丑恶。尽管他身兼数职,但是一点官气都没有,坦诚是给我最大的印象。他一生为人正直,他对3个孩子的命名让我们知道他一生追求的准则,老大端端,老二正正(在唐山大地震的时候不幸去世),老三是方方。从这点来看,他从给孩子的起名里就在思考,要端正、刚正,这是他对小一辈、也是对人生的要求和准则。

师母去世的时候,就安放在万佛陵园,当时选了个很小的、矮的碑,留下了他今后安息的归宿,他马上也要过去了,附近安息着有吴作人先生等,当时华老曾经跟我诙谐地形容,说那个地方将是我们的地下美协。他知道人生是有限的,总有要走的时候。今天这个追思会我又看到他的音容笑貌,我得到了很大的安慰,他已经安排好了他安息好的地方,我觉得这也是很大的安慰。

姜维朴:我和华老相识近60年,在我从事连环画工作中,得到华老热情的关怀和重大帮助。这些年让我在不久前出版的《新中国连环画60年》有两篇作为较详细的记述。今天我谨代表连环界的同志们向华老表示沉痛的悼念。并对华老对连环画事业作出的贡献,进行简要的回顾。

我是1953年投身连环画编辑出版工作的,从人民美术出版社组建连环画编辑室到后来创建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在每个关键时期,无不得到华老的大力支持和热情关怀。在我刚从事连环画编辑工作时,深深感到“小人书”在社会上还存在不被重视的老观念,在我们队伍里也颇受影响,不安心这一“低下”职责。为了扭转这种观念,我组织同志们学习鲁迅的关于连环画的言论,同时编了一本《鲁迅论连环画》文集,并写了一篇题为《学习鲁迅先生论连环图画文章的体会》一文,附在文集后面。这篇文章在《人民日报》1956年10月17日是第三版以头条位置刊登。对我是极大的鼓励。

在50年代,连环漫画也伴随连环画一同发展,华老在画单幅漫画同时,还画了三套连环漫画,先后在《连环画报》发表,1958年由人美出版社出版了单行本《在美国人的小饭店里》,共35幅,以犀利的笔锋和奇妙的构思揭露了美国反动统治势力对人民群众人权的侵害。“文革”中被打成“毒草”,当然这也是我的一份罪行,因而我的存书也被抄走。十年前我撰写华老事迹的文章,苦于没有这部画册,只好向他救援,很快,他寄来自存的样书,并附了一封短信:“此书不必寄回,留存你处就行。”我又写了《霜刃四十年,锐利未稍减》的短文。80年代中国连环画在外来漫画和图书市场在拜金主义的干扰下,出现了不景气的现象。我和几位老同志在当年上书党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建议成立专业的出版社,从而在1985年成立了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在一穷二白的困难条件下,这个出版社几经努力,站住了脚跟,并在1998年开始出版了表现长征史迹的连环画《地球的红飘带》(根据魏蘶原著,由王素改编,沈尧伊绘)。1989年10月,中连社为纪念建社四周年和庆祝《地球的红飘带》在第七届全国美展评奖中获金奖举行的座谈会上,华君武、古元、魏巍等老同志出席了会议,华老发言热情鼓励我们:“你们几十年来孜孜不倦地为中国连环画做了许多工作。美术界一部分人一直不太重视连环画。这些年来有些出版社把连环画当作赚钱的品种,出了些乱七八糟的书,败坏了连环画的声誉。中国连环画出版社一直把出版连环画当作一个事业,这是很可贵的,借用中国一句古话,可以说是疾风知劲草,而不是墙头草,刮过来,刮过去,对这一点,我是很有敬意的。”

此信经华老同意,作为我的文集《新中国连环画60年》的代序。我在连环画岗位上做了些应做的事情,但还有很多没有做好的事。我深感连环画事业是关怀下一代、下几代人成长的事业,我们誉为是为青少年的灵魂打基础的“灵魂基础工程师”。我已84岁了,但愿在有生之年还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更希望有更多的连环画“保护神”出现,把华老的嘱托更好地付诸实现,让中国连环画事业焕发更茁壮的生机!

谢春彦:我代表上海的后辈,以及农民画家华宇先生,我们都是华老的同行和朋友,首先我说的一句话,做人要做这样的人。华老走了,我们共同有另外一句话,真的好想你。

华君武走了,讽刺死了?

“漫画一生”从一而终的华君武

“漫画一生”从一而终的华君武

(人民网-动漫频道)

“漫画一生”一名出自于著名漫画家华君武本人的自传,而从一而终则是表明他对漫画的自始至终一生只干好一件事。

古往今来才子们大都比较“花心”,唐伯虎据说一生娶了八个老婆,而很多画画的人大都因为“漫画”这个老婆太丑,所以都另有新欢。叶浅予私下找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国画”当女朋友;张仃、特伟、丰子恺、黄苗子、胡考、除了漫画这位“丑妻”外,都有十分漂亮的“第三者”插足;就连冰兄也玩过“木偶艺术”;丁聪红颜知己是连环画、插图,可以说巧夺天工,无人可以与她相媲美;乐平的“第三者”更是风情万种:水彩、水粉、美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连方成也没闲下来,一会串门相声、还有他的旧情人“化学”,忙得真是不亦乐乎;只有君武守着“漫画”这个又老又丑的老婆从一而终。华君武为什么能洁身自好,保持晚节,而且健康成“寿星”呢?可能他的思维还是比较适合中国人的传统“从一而终”吧?

一、品学“皆劣”的学生

据华君武在自己的文章中披露说,学生时代他不但数学很差,外语、语文、美术都跟不上班。华君武当年在杭州四中学习时,最怕做数学题,学到“鸡兔同笼”就卡住了;语文教师给他一篇作文的评价是“拾人牙慧”,所以他也不敢写文章。

也许漫画家天性都是不安分的,中学时代的华君武是个调皮的、叛逆的少年,曾有过一次被开除、两次记大过的记录。在杭州初中毕业会考,他因不满监考老师对有的同学搜身,挺身而出带头抗议,结果被校方开除。在上海大同大学附属高中就读时,则因为在他最不喜欢听的数学课上偷偷画授课的助理教师的漫画像,被发现后招致记两个大过的处分。那时的华君武在美术课上也从不循规蹈矩,画静物写生没有耐心,图画老师总是皱着眉头看他的作业,顶多给他60多分。

二、 华君武的讽刺漫画

华君武曾给报纸投稿两百多幅而未果,仍不气馁。后来,华君武来到上海,在十里洋场,和其他漫画家一样,华老回忆自己最初的漫画创作,深受影响的是两位未曾谋面的外国老师。一位是白俄画家萨巴乔,另一位是以画《父与子》著称的德国漫画家卜劳恩。

从华君武早期的漫画经历来看,他似乎与漫画一点缘分也没有,美术成绩也不好,至于漫画投稿两百幅全军覆没。可以说华一点艺术细胞也没有,而缪斯女神怎么竟还青睐他呢?华君武多次向读者坦诚自己的画很画很蹩脚,也没读多少书,没有骄傲的资本。但华君武是干一行爱一行,不会因为说漫画是文艺十八般武艺里的“小儿科”,就轻易放弃。

华君武漫画虽然不像丁聪那样人见人爱,也没廖冰兄那样大刀阔斧痛快淋漓。德国卜劳恩是华君武最崇拜的漫画家,在幽默表现方面,华君武似乎还欠缺卜劳特那份先天性细胞。但华能分析自己是在中国,中国人生性朴实憨厚,没德国人那种狡诈幽默。当时的中国土壤里大多数老百姓还是“土包子,没文化”,所以,他搜集了许多在老百姓中流传的谚语、歇后语,如“卸磨杀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之类,还有许多日常生活中的群众语言,很生动,也给了他很大启发,这不就是中国文学手法中的赋、比、兴吗? 漫画也是可以借鉴的。

华君武解放后长期担任政府部门领导工作,这使他有机会接触各类的官场人物,他的漫画在选题取材方面都是与政治息息相关,直面官场,警戒世人。作于1961年的《误人青春———送给离题万里的发言》,讽刺开“马拉松”会议的官僚作风,:画面上一个只看到背影的发言人正在喋喋不休,围坐会议桌的七个人都已变成长胡子白头发的老头老太;作于1962年的《永不走路,永不摔跤》,以一个裹在襁褓里戴着干部帽的小老头形象,讽刺那些因为怕犯错误而宁愿少做甚至不做工作的干部。

华君武曾在自己的漫画集中序道:“漫画家不是神,他也会犯错误。讽刺别人的同时也在作自我批评,请读者不必过于紧张对号入座。”所以,在学漫画的道路上他自比是一只兔子和乌龟赛跑,虽然乌龟走得慢,但一直会继续朝着自己认定的目标走下去。从华君武的漫画道路我们更多地是看到的是一种他对事业的契而不舍的精神。

三、画漫画挨了不少“臭鸡蛋”

华君武的漫画经常发表在报上,他也因此在读者中交了许多朋友,他们之中有知识分子、木匠、钻井工人、铁路电工、农民等,还有不少中学生和小学生。华君武从这些普通读者的来信中受益匪浅———“我常写错字,有的小朋友就成为我的老师;有的读者看画仔细,南京有位中医来信告诉我画中医切脉的手势画错了;安徽亳县中学一位同学说我发表的《疑难杂症之廿四》漫画,医生左手使锯错了。本来想回信开个玩笑,说医生是‘左撇子’,我忽然好像看到了这位中学生诚恳、认真的面孔,不敢开玩笑了,复信说我在出画集时会改正重画。这种读者和作者间的交流,几乎成了我漫画创作中的一种快乐的副产品。”

华老在给读者复信中也有恶作剧和不客气的时候。有位集邮的读者来信对华老提出如下要求:一、在纪念封上画张画;二、彩色照片两张;三、500字的简历。华老便复信说,“您的要求比入党申请书还厉害,恕不能照办。”还有一位读者声称专门收集各国元首及名人的签名和照片,要华老满足他的要求,华老回信调侃:“我不想和那么多总理、首相在一起。”

四、一生遇到两个大好人

在华君武的人生道路上,除了张光宇这位伯乐让他走上漫画这条创作道路外,还有两个人对他有重要影响:一个是黄嘉音,一个是田方。

黄嘉音,上海圣约翰大学历史系毕业的大学生,在当时18岁的华君武眼里是既深沉又谦和的兄长。华君武喜欢和黄嘉音在一起,不仅因为他的家庭浓厚的文化气氛,更由于他们不是那种吃喝玩乐的朋友,而是经常谈论读书、社会和做人的理想。“人人都该为社会发一分光”,基于这样的人生信条,黄嘉音欣然支持华君武去陕北,并给了华君武一笔数目不小的盘缠。他请唐纳写了一封信,唐纳据此又给周恩来、博古和王明写信介绍华君武。华君武于当年10月到达武汉八路军办事处时将信交给李克农,李克农遂写信介绍华君武到八路军西安办事处找林伯渠。最终走上了革命的道路,黄嘉音是华君武的人生知己。

如果说黄嘉音是华君武走上革命道路的启蒙者与知音,那么田方(著名电影演员,曾在《英雄儿女》中饰演王芳的生身父亲,北影青年导演田壮壮的父亲。)就是华君武参加革命队伍后的师兄与挚友。在延安“鲁艺”,田方曾经是华君武的直接领导。他比华君武年长两岁,却成熟许多,是党支部书记。 1942年延安整风中,有一度华君武曾被别人诬为“特务”而成了审查对象。田方对他说:“你要没问题就相信党;你要有问题就接受审查。”这话现在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了不起,可在当时那种人人自危的气氛下,说审查对象“没问题”可是了不得的事,很可能就殃及自己。

华君武佩服田方的为人正派坦诚,不跟风,不虚伪,对上不卑不亢,对下知冷知热,话语不多,却颇有让人思索和体味的分量。1940年入党的华君武,不知不觉中就把田方作为自己为人行事的楷模。

五、 延安见到毛主席是华君武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华君武曾经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并现场聆听毛泽东同志那篇著名的《讲话》,后来华君武与蔡若虹、张谔一起举办三人漫画展而在延安引起轰动,毛主席也去看了,半年后特约三位漫画家见面,边吃饭喝酒,边谈论漫画创作中的问题;他曾经在“革命的草台班子”———“鲁艺”评剧小组拉了两年京剧,观众席上常有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中央领导的身影;他曾被冼星海挑中参加《黄河大合唱》的演出,在合唱队里唱男低音;他曾经在桥儿沟“鲁艺”的火炬游行队伍中欢呼雀跃,庆祝抗日战争的胜利,兴奋中大家把每月发给每人的半斤煤油都烧掉了。就在那个难忘的8月下旬,他被分配到东北“鲁艺”文工团,离开延安奔赴新的战场……

解放后,华君武历任《人民日报》美术组组长、文艺部主任。1953年后兼管全国美协工作。1979年当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主持日常工作。长期从事美术组织和活动工作。曾任第一、二、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中国共产党第八次代表大会代表,第五、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历任《人民日报》美术组长、文学艺术部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秘书长、书记处书记、常务书记、副主席、顾问,中国文联委员、书记处书记等职务。

六、 回应 “大师”之桂冠

1990年5月24日,华君武在他的出生地杭州举办漫画创作六十周年的回顾展,适逢叶浅予正在老家桐庐度假。叶浅予当面恭维华君武为漫画大师,使得华有点受宠若惊。华君武对记者说:

这是叶老过奖了。其实三十年代我还是一个毛头小艺徒呢,而丰子恺、叶浅予、张光宇、鲁少飞等人,已经是享有盛名的漫画家了。我通过投稿逐渐认识了他们。我虽初出茅庐,也有见贤思齐之心,我自知绘画根底差,与许多前辈相比还差一大截,所以攵辣脔杈丁N业笔钡恼绞跏腔闲硇矶喽嗟娜耍源蟪∶嫒∈ぁH耸疃嗟囊环恰都竿蛩劬σ恢黄で颉罚媸且桓鲎闱虺『托矶喙壑冢么朔ㄒ鹑嗣堑淖⒁狻D鞘币彩艿搅饲氨驳陌焙凸睦S胪贝男矶嗷蚁啾龋扛鋈硕加凶约旱某ごΓ胰酚行矶嗖蝗缢堑牡胤健?/P>

先说张光宇,他的漫画富有装饰性,构图、造型都很讲究,他吸收民族、民间、外国都为己用。不仅画得好,而且人品好,十分注意培养人才,培养青年人才,当时我还是个中学生,他就对我备加关心,悉心指导。

在培养漫画人才方面,鲁少飞也值大书一笔,他是《时代漫画》的主编,为人忠厚老实,没有门户之见,不拘一格地发表各地漫画作者的作品。可以这样说,《时代漫画》是培养三十年代漫画作者的主要园地,而鲁少飞则是自始至终辛勤耕耘的园丁。

说到叶浅予,他不仅是园丁编过《上海漫画》、时代漫画》、《时代画报》,更重要的他还是三十年代影响最大的长篇连环漫画的画家,他笔下的《王先生》家喻户晓,成了一个漫画中“小市民”的典型人物。叶老还是三十年代漫画界的社会活动家和组织家,抗战时期的漫画宣传队就是在他倡导下成立的,也是以他为核心组织起来的。总之一句话,叶浅予是三十年代漫画界的“龙头”。

以上谈的几位都是我的前辈和师辈,有的比我大几岁,也可称半前辈。下面再谈几位同辈漫友。先谈陆志庠,他是一个聋子画家,学乔兹?格罗斯学得最好,可以说学到了家,又有自己的面貌,他有一手高超的速写功夫,以速写手上功夫而论,很少有人比得上他,可惜后来搁笔了,搁得如此坚决。

胡考可以说是一位艺高胆大的漫画家,他的素描肖像堪称一绝,他善变,好走极端,敢于大胆变形、创新。

张仃也是一位本事高强的人,他是北京美专的科班生,是漫画队伍中少有的科班生。有较扎实的基本功,又是一位革新多面手,一手搞装饰画,我称他的装饰画是“毕加索城隍庙”,好像叶浅予不满意我这种看法,土洋结合;一手搞中国画革新,五六十年代对景写生,在内容上出新,七八十年代又画焦墨山水,在形式上创新,他与胡考一样,都属于艺高胆大善变之人。

张乐平三四十年代创作的长篇连环画《三毛流浪记》,社会反响也很大,因为他较深刻地反映了黑暗的旧社会,与王先生一样,三毛也成了一个典型的漫画人物。中国连环画中的主要人物能站住几十年的,“三毛”当推其首,这是中国漫画的大事,我过去不认识这一点,他死后我才感到了。

丁聪的画像他的人,人老实,画也老实。他的长处是写实的本事比我大,也就是说,他笔下的人物写实造型能力比我强,默记功夫了不起,三十年代的许多房屋建筑、室内摆设等环境细节,人物服饰和形象,他记得十分清楚,这也是他为文学作品画插图练就的本事。

廖冰兄的漫画,揭露社会矛盾深刻尖锐泼辣,是大手笔,有自己的风格。不足之处是有些作品,分不清延安还是西安。

澳门金莎娱乐网站,综上所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也有自己的短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如果有人要问我的长处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扬长避短。

七、 华君武与中国两位年轻导演的趣闻逸事

本文的标题是华君武“漫画一生”从一而终,可华君武也曾“红杏出墙”,华君武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曾“触电”,与特伟合作过动画片《骄傲的将军》。此文则谈的是他与中国两位年轻导演有过一段纠葛趣闻:

1978年恢复高考,张艺谋想考北京电影学院。但因为年龄超6岁,并不符合当时考北京电影学院的条件。刚出版的《我的朋友张艺谋》一书完整地披露了他最终上大学的内幕。

首先帮张艺谋的是张的前妻肖华的哥哥。肖华哥是北京某中学的语文教师,他找到一位北京文化界的朋友。这位老兄也觉得张艺谋的作品不错,决定把他介绍给著名画家黄永玉。

第二天,肖华哥和他的朋友领着张艺谋来到黄永玉家,黄永玉问明来意,又看了张艺谋拍的照片后,决定帮忙。只见他摊纸挥笔,画了一幅丝瓜,然后拿给张艺谋,说自己并无电影学院的关系,但可以拿着这幅丝瓜画去找原北京电影学院副院长兼摄影系主任吴印咸。

经黄永玉的引荐,吴印咸接待了张艺谋三人,看了作品,他建议张艺谋将自己的作品拿给漫画家华君武,再由华君武推荐给相熟的时任文化部部长的黄镇,“他们在艺术上都很内行,能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黄镇和华君武都觉得张艺谋是人才,便给北京电影学院的领导写了个纸条:“北京电影学院,关于张艺谋入学问题,请你们研究解决。”秘书将条子送到北京电影学院,学院领导看后不以为然。但没想到黄镇也很强硬,再次送去纸条:“你们应当立即解决。”最后院长和党委书记商量之后,决定给张艺谋一个“代培生”的名额,这样张艺谋才入了学。

下面这封信是华君武给冯小刚的信,也可以说是路见不平,“去信”相助。冯小刚导演:

久仰。看报知道你闯了祸,因为《科学时报?生活周报》发表批评你的文章,你上门去骂人并威吓要报以老拳(不对,你顶多是个中青年,只能说是少拳!但也不是少林拳),我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常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果批评错了,解释一下,加勉一下,也就行了;中国又有一句成语“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我想,你只是想动手而尚未动手,还不能算是小人,你只是个导演新秀,你的贺岁片受到观众的欢迎,我虽未看过,不敢妄评,但你要挥拳,还要打掉别人的牙齿,而且还让别人没有地方喊冤去,这就太不讲公道了。

你虽非小人,但我想起我在将近20年前画过一幅“小猫屁股也摸不得”的漫画,后又改名为《猫虎同宗》,倒和你有点相近,我想请你指教,又怕你把我的全口假牙打掉,我今年已经84岁了,属老兔,年老体衰,不要说像你用泰森一样的重拳,就是轻轻一下,我就得趴在地下,万一非命,从此不起,连个烈士也不够资格,岂不冤枉,考虑再三,看到近日报载公安部门互联网抓获逃犯十分利害,你又有留言“出门要小心点,免得挨揍”在先。刑警据此,必然会联想到你,所以我胆子又大了些,并将此信和漫画《猫虎同宗》寄给《讽刺与幽默》,考虑可否发表。万一你不高兴,千万不要再打上门去。

我还是希望你能作个检讨。今年评德艺双馨是不行了,以后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老朽华君武一九九九年九月白露

这两个人总是给我们带来非常多的快乐,外语、语文、美术都跟不上班。到达武汉八路军办事处时将信交给李克农,李克农遂写信介绍华君武到八路军西安办事处找林伯渠。最终走上了革命的道路,黄嘉音是华君武的人生知己。

如果说黄嘉音是华君武走上革命道路的启蒙者与知音,那么田方(著名电影演员,曾在《英雄儿女》中饰演王芳的生身父亲,北影青年导演田壮壮的父亲。)就是华君武参加革命队伍后的师兄与挚友。在延安“鲁艺”,田方曾经是华君武的直接领导。他比华君武年长两岁,却成熟许多,是党支部书记。 1942年延安整风中,有一度华君武曾被别人诬为“特务”而成了审查对象。田方对他说:“你要没问题就相信党;你要有问题就接受审查。”这话现在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了不起,可在当时那种人人自危的气氛下,说审查对象“没问题”可是了不得的事,很可能就殃及自己。

华君武佩服田方的为人正派坦诚,不跟风,不虚伪,对上不卑不亢,对下知冷知热,话语不多,却颇有让人思索和体味的分量。1940年入党的华君武,不知不觉中就把田方作为自己为人行事的楷模。

五、 延安见到毛主席是华君武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华君武曾经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并现场聆听毛泽东同志那篇著名的《讲话》,后来华君武与蔡若虹、张谔一起举办三人漫画展而在延安引起轰动,毛主席也去看了,半年后特约三位漫画家见面,边吃饭喝酒,边谈论漫画创作中的问题;他曾经在“革命的草台班子”———“鲁艺”评剧小组拉了两年京剧,观众席上常有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中央领导的身影;他曾被冼星海挑中参加《黄河大合唱》的演出,在合唱队里唱男低音;他曾经在桥儿沟“鲁艺”的火炬游行队伍中欢呼雀跃,庆祝抗日战争的胜利,兴奋中大家把每月发给每人的半斤煤油都烧掉了。就在那个难忘的8月下旬,他被分配到东北“鲁艺”文工团,离开延安奔赴新的战场……

解放后,华君武历任《人民日报》美术组组长、文艺部主任。1953年后兼管全国美协工作。1979年当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主持日常工作。长期从事美术组织和活动工作。曾任第一、二、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中国共产党第八次代表大会代表,第五、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历任《人民日报》美术组长、文学艺术部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秘书长、书记处书记、常务书记、副主席、顾问,中国文联委员、书记处书记等职务。

六、 回应 “大师”之桂冠

1990年5月24日,华君武在他的出生地杭州举办漫画创作六十周年的回顾展,适逢叶浅予正在老家桐庐度假。叶浅予当面恭维华君武为漫画大师,使得华有点受宠若惊。华君武对记者说:

这是叶老过奖了。其实三十年代我还是一个毛头小艺徒呢,而丰子恺、叶浅予、张光宇、鲁少飞等人,已经是享有盛名的漫画家了。我通过投稿逐渐认识了他们。我虽初出茅庐,也有见贤思齐之心,我自知绘画根底差,与许多前辈相比还差一大截,所以

华君武:“大愚若智”的“民间艺人”

时代周报 吴慧澳门金莎娱乐网站 1华君武(1915 - 2010),中国著名漫画家。

6月13日晨,著名漫画家华君武因心血管病复发、心脏衰竭在北京去世,享年95岁。至此,“中国漫画三老”(丁聪于2009年5月去世、华君武、方成)已去了两位。

相较于近几日连篇累牍的报道、华家亲属所接受的访问而言,在最后的日子里,华君武是孤独的。华先生头脑不甚清醒已有几年,面对来访的多年老友亦概不认得。他终于和早年所作的《自画像》合二为一,成为一个“双手紧紧地把脸捂住”不愿也不能见人的老者。华君武生前出版过一本名为《漫画一生》的自传,自认这辈子对漫画是“从一而终”。

华君武逝世当天下午,家人已在家中布置灵堂,灵堂就设在华君武生前的卧室。华君武之子华端端告诉记者:“早上八点多,医院通知我们父亲病危,最后他是因为心力衰竭去世的。他走得很安详。”因为华老生前曾有遗嘱:丧事从简,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因此只设此灵堂供亲友吊唁。华端端替父亲解释:“他的那些学生、朋友,过去见到的都是活生生的一个老头儿,我父亲生前不愿进行遗体告别,包括我本人也不想让他们来,就是希望他们还记得父亲活生生的形象。”华端端说,父亲生前唯一的要求是在遗体上盖一面党旗。

华老去年8月因为肺部感染住进北京友谊医院,今年4月24日在医院里度过95岁生日。当时中国美协特意送来大蛋糕庆祝,医院也破例让美协来人戴着口罩探视。据探视的相关人士回忆“当时老人的精神状态还好,还吃了一小块蛋糕”。

今年5月,华君武住进重症加强护理病房,直至去世。

不需包袱,投出去的直接是匕首

华君武是至今为止“中国漫画界里最大的官”,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文联书记处书记。但无论是解放前因辛辣讽刺蒋介石而被国民党特务列入暗杀名单、还是解放后身居高位公务繁忙,他手中的一支笔从未停过。

在《华君武集》的前言中,他戏称自己“混迹于漫画世界至今已68年了”。在将近70年的时间里,华君武在各大报刊上发表700多幅漫画,出版有26部漫画集和儿童文学、讽刺诗的插图集。1931年,《杭州日报》发表了一幅名为《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的讽刺漫画,作者华君武。这是他投了二百余幅作品之后第一次被采用,随后报馆通知领稿费,同时要交税3分钱,无奈当时此人穷得连摸遍衣兜也找不出一分钱来。最后,报馆只好扣了那3分钱,付了9角7分的稿酬。漫画之路就从这“9角7分”开始。

华氏漫画风格显著,获得专有名词曰“人民内部讽刺画”。华君武属兔,常以“老兔”自居,著名书画家黄苗子先生于是称他“兔儿爷精”。黄苗子认为“兔儿爷精”的作品充满了创作兴趣、创作热情和内心的得意,已经把自己完全融入到创作中了—就像娃娃们玩泥沙或堆积木那么认真和投入。和丁聪、方成的曲折幽默不同,华君武的情感表达是直接乃至凌厉的,在华氏漫画里,少有“抖包袱”一说,华君武也由此获得“漫画界鲁迅”之称:投出去的直接是匕首。

和当时的著名画家丰子恺、叶浅予、张光宇、鲁少飞等人相比,华君武其实十分清楚自己画作的特点和缺陷。1990年5月24日,华君武在出生地杭州举办漫画创作六十周年回顾展,适逢叶浅予正在老家桐庐度假。叶浅予当面恭维华君武为漫画大师,华君武受宠若惊,曾对记者解释:“这是叶老过奖了。其实三十年代我还是一个毛头小艺徒呢,而丰子恺、叶浅予、张光宇、鲁少飞等人,已经是享有盛名的漫画家了。我通过投稿逐渐认识了他们。我虽初出茅庐,也有见贤思齐之心,我自知绘画根底差,与许多前辈相比还差一大截,所以想独辟蹊径。我当时的战术是画上许许多多的人,以大场面取胜。人数最多的一幅漫画是《几万双眼睛一只皮球》,画面是一个足球场和许多观众,用此法引起人们的注意。那时也受到了前辈的褒奖和鼓励。与同时代的许多画家相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我确有许多不如他们的地方。…… 综上所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也有自己的短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如果有人要问我的长处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扬长避短。”

大跃进里,画了一些浮夸的画

华君武此生最后一幅画是应上海著名美术家、艺术评论家谢春彦所邀而作。6月14日下午,记者致电谢春彦,他在电话里连连感慨:“全国的人都在让我回忆华老呵!”谢春彦说,华老的那幅绝笔之作名为《水牛吃功夫茶图》,是为参加2006年举办的《纪念鲁迅•孺子牛画展》画的。作为华君武生前相交十余年的一位“小友”(谢春彦先生也已年近七旬),谢先生称华君武为“老华”。老华让谢春彦感动过很多次:“以前兰州军区有位女编辑,在报上介绍老华在延安时候的优秀事迹,提到了毛泽东请大家在窑洞喝小米粥的事情,大概有些夸张、拔高。老华看了很恼火,准备写信要求更正。我建议他不必写信,‘你地位这么高,那位女编辑受了批评,前途要受影响的’!”老华一听,欣然领悟,用上海话大加赞赏:“看伐出来哦,谢春彦你粗中有细嘛!我没想到,侬有道理!”

文革结束后,华君武是文艺界最早公开发文坦诚自己有反右错误的人之一。他公开反思说:“反右的时候,我画过一些错误的漫画,在报上讽刺过胡风、浦熙修这样一些被冤枉的同志。我画错了,伤害了本来不该伤害的人。”

像这样道歉的话,是华君武在人生的最后30年里,一直在做的事情。华君武这一辈子只在国家美术馆做过一次展览,其余大部分画展都开在基层,而几乎每一次开个人展览,他都会在展前序言里写下这样一段话:“50年代里,我画了不少错误的画,伤害了不少同志。”或是“大跃进里,我画了一些浮夸的错误画……”

1955年8月,《把奸细消灭干净—肃清胡风反革命集团讽刺诗选》出版,此书插画为君武。这是他投了二百余幅作品之后第一次被采用,随后报馆通知领稿费,同时要交税3分钱,无奈当时此人穷得连摸遍衣兜也找不出一分钱来。最后,报馆只好扣了那3分钱,付了9角7华君武和丁聪所画;1957年7月6日,华君武讽刺浦熙修的漫画发表在《人民日报》,名为《犹抱琵琶半遮面》。画中,浦熙修手捧琵琶半遮面,琵琶上写“罗隆基立场”,本该摆放琴谱的琴架上,纸页翻开写有“浦熙修自我检查”。这幅轻佻的漫画最终击垮了浦熙修,她终于完全按7月1日《人民日报》社论的意图“向党向人民低头认罪”了——同时被击垮的当然还有罗隆基。1965年12月7日,67岁的罗隆基含恨离开人间。1970年4月13日,60岁的浦熙修也走完了曲折的一生。1980年5月,浦熙修终获平反。1981年3月19日,全国政协为她举办追悼会。追悼会前夕(3月16日),华君武给浦熙修委员治丧办公室写了一封信:“我因有会议,不能去参加追悼会。但有一事请向她的家属转告。五七年反右时,我曾画过一幅漫画讽刺过她,这张漫画现在认识是错误的,也是不应当的,此事久压心头,趁此机会,只好向她的家属表示道歉了。”这份24年后姗姗来迟的道歉,无论对于浦熙修家人还是对于华君武来说,都是沉甸甸的。

批评丁玲,跟总路线太紧

谢春彦回忆说,无论私下还是公开,华君武还多次说过给丁玲道歉的话。反右时期,华君武给丁玲所做漫画为《“一本书”主义》,讽刺丁玲因为《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一书得了1951年的斯大林奖就“翘尾巴,向劳动人民要牛奶、要面包”。谢春彦介绍说,延安时期,丁玲和华君武是同志也是战友,但无论是艺术成就还是政治地位,丁玲都要比华君武高得多。初到延安的华君武只有23岁,先是被保送到鲁艺美术系,后又担任延安鲁艺漫画研究班的研究员。刚刚投身革命的华君武,其漫画作品并不受欢迎,因为读者根本看不懂。华君武生前也曾说过:“我到延安去的时候……我在上海,画都是洋人洋气的,我们在墙报上面画一张画,连环画、连画、宣传画,老百姓还看,一看漫画看不懂,扭着头就走了,自己觉得那怎么办呢?所以以后慢慢就变,怎么样能够使农民看得懂。”

此后,无论是题材还是风格,华君武都对自己的作品做出了关键性调整,延安生涯由此成为华君武一生中极为重要的阶段。此间,他因为两幅讽刺漫画从众多艺术家中脱颖而出、赢得名声:一幅叫做《1939年所植的树》,暗讽当时光种树不养树的社会现象。因为这幅画,毛泽东接见了华君武;另一幅叫做《首长路线》,画了两个女同志在路上聊天,一个说:“才一个科长你就嫁了。”讽刺了当时风行的“谁的官大就嫁谁”的择偶标准。

正是因为敢画、会画,才有了后来批判丁玲的《“一本书”主义》。老华不止一次地私下里和谢春彦说过:“那时候的总路线是那样的,大家都是没办法。但是我自己还是要检讨,为什么跟总路线要跟得那么紧?为什么别人就没有画呢?!”

华君武生前曾托谢春彦为自己刻过两方印章,一为“大愚若智”、一为“民间艺人”。“他总说别人以为他很聪明,其实自己知道只是大愚;他又总说自己无论画到何时,都只是一个从民间汲取养分的手艺人。”

遮面》。画中,浦熙修手捧琵琶半遮面,琵琶上写“罗隆基立场”,本该摆放琴谱的琴架上,纸页翻开写有“浦熙修自我检查”。这幅轻佻的漫画最终击垮了浦熙修,她终于完全按7月

华君武走了,讽刺死了?

中国青年报 从玉华 华君武被誉为“漫画界的国宝”,他的画笔,被称为“抵得上千军万马”,对于很多不识字的农民,他的画作比社论的影响还大。究其原因,这个漫画家的一生始终在用讽刺的基调,描绘着眼前这个社会的人与事。但这些年里,人们仿佛不再需要讽刺,他的“阵地”也越来越小。如今,华老仙逝,带走的不仅是人们的怀念与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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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君武

那支“抵得上千军万马”的画笔,永远地停下了。

6月13日上午9点,漫画家华君武在北京友谊医院离世,享年95岁。在他广渠门外的家里,没有什么隆重的悼念仪式,只有一张遗照。遗照上,他穿着白衬衣,微笑地侧坐在院子里,身旁一把空椅子,随时等人坐下聊天的样子。遗照旁,堆放着老人生前最喜欢的绒毛玩具兔,它们或躺或立,有的戴着草帽,有的穿着粉裙子,好不热闹。

走之前,他告诉家人,不要麻烦别人,丧事从简,不搞遗体告别,不搞追悼会。老人希望大家“记住他鲜活地笑的样子,而不是从冰箱里推出来的冰冷的样子”。

可国内几乎所有的新闻网站都在第一时间刊发了这一消息。一家报纸把老人的漫画自画像发在了头版,这是这家媒体自成立以来,“从没发生过的事”。

在杭州,纪念他的漫画墙正在筹建,他的头像刚刚完成,还来不及蒙上红布。在腾讯网,短短几个小时,就有几十万人给他上香、献花,缅怀他,向这位在“小学五年级课本上画《公牛挤奶》的华爷爷”告别。

同行们也不吝惜各种溢美之词——漫画家郑辛遥用“一面旗帜”形容他,漫画家缪印堂用“国宝”形容他,美术评论家谢春彦用“杜甫的诗史,华君武的画史”形容他,还有人引用画家叶浅予的话:“中国当代只有一位当之无愧的漫画大师,就是华君武……”

的确,从15岁发表处女作,直至93岁停笔,华君武一生作画2000多幅。大半个世纪以来,每个重要的时刻、运动、大事件,都能从他的画中找到对应。有人说,他的画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指时代的病症。

“漫画是用笑来战斗的。”华君武曾自言,“漫画的生命力和价值在于讽刺。就像医生所关注的是人的生死病痛一样,漫画家关注的是社会病。”

华先生的笔就是这样做枪、做刀的。抗日战争期间,他的笔抵得上对敌作战的“千军万马”。漫画家缪印堂回忆说,对当时很多不识字的农民,他的漫画比社论影响还大。

这支笔几乎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1947年,他创作《磨好刀再杀》,正在磨刀的蒋介石穿着一身美国大兵服装,暗示他是依靠美国的援助才有力量来打内战的,画里的蒋介石,有着光头、高颧骨、小胡子和凹进去的眼珠,太阳穴上贴了一块小小的、四方形的、黑色的膏药,暗示天天打败仗的蒋介石无时无刻不在头痛,揭露他“假和平,真内战”的想法……

这幅画在东北几乎家喻户晓,老百姓把它做成宣传画贴在马路上、火车站里,以至于哈尔滨的国民党特务组织以“诬蔑领袖”的“罪名”,将华君武列入暗杀的黑名单。

他的讽刺漫画,甚至被当作最高指示下发。1962年,他画了《永不走路,永不犯错》,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眼神畏缩,躲在婴儿襁褓里不敢动弹,尖锐讽刺了为了个人得失,宁愿不工作也决不冒犯错危险的官员。

毛泽东看到这张漫画后,立刻作了批示,这张漫画作为文件,层层发下去,许多干部人手一份。

即使在禁忌颇多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华君武也没有停止讽刺。他跟当时《光明日报》的编辑穆欣说:“你敢登,我就敢画。”穆欣笑着回答:“你敢画,我就敢登”。

就这两句话,后来在“文革”中被批成了“反党大阴谋”。“文革”期间,他被关进了牛棚,种3年地、养4年猪,挑了一万多斤粪,没画一幅画。

等他再提笔时,手上那支饱蘸墨汁的毛笔又变得“锋利”无比。张春桥被他画成了一只猪的模样,旁边题字曰“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幅画将当时审判张春桥时,张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的心态刻画得十分生动。

退休了,他依然闲不住,三天两头地逛集贸市场,找各种素材,他说,新中国成立以来,在历次运动中,他都会画漫画。现在画经济题材的漫画必须“沉”下去。因为,经济领域的创作题材,会随着形势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复杂和艰深”。

养了4年猪,他爱上了这种动物。他把各种市场上的人和事,画在猪八戒身上,一画就是250张。友人说他“每次作画,就像娃娃们玩泥沙或堆积木那么认真和投入”。

遇到一件不平的事,他就画一张讽刺一下。非典时期,看到国人随地吐痰,吐痰的人就进了他画里。看到市场上老人用品少,就画《娃哈哈,有不甜的爷哈哈吗?》,还给娃哈哈老总宗庆后寄去。宗庆后回信,说他们将考虑生产“爷哈哈”!

有人曾这么评价华先生的作品:“似乎显微,实乃放大;看若放大,其实照妖;看似照妖,又在疗伤。”

也有人问这个生活中脾气很好的老头儿:“你的脸总在笑,可你的画怎么总是讽刺,没有赞美?”他回答道:“歌颂型漫画不好画,画起来皮笑肉不笑,太表面,我没那个能力。漫画就是画矛盾,没矛盾就没世界。”

在人生最后30年里,除了画画,华先生还做了一件自认为很重要的事:道歉。

几乎每一次个人展览,他都会在序言里,写下大意如此的一段话:50年代里,我画了不少错误的画,伤害了不少同志。大跃进里,我画了一些浮夸的错误画……这些都是历史的深刻教训。他还特别提到了在胡风、浦熙修、丁玲、艾青、萧乾和李滨声等人蒙冤受难时,自己曾经“落井下石”。

他一生只在国家美术馆做过一次展览,大部分画展都开在基层。每开一次,老人就要道歉一次,至少道歉了30次。

朋友们回忆,华君武曾经几次当面向丁玲道歉。在他80岁时,还专程去山东,寻找当年当工作队队长时,自己伤害过的一位老贫农。找了很久,两位八九十岁的老人时隔几十年后相遇在一个小屋子里,两人都很动情。

“父亲一直把这些苦闷埋在心里,很少跟家里人说。可我们知道他的痛。”家人说。

华君武一生画过好几张自画像,可没有一张以“真脸”示人,不是捂着脸,就是背对着。一张用手捂着脸的自画像边,题着一首小诗:画人难画手,画兽难画狗,脸比手更难,捂面遮百丑。他甚至这样“讽刺”自己:画不像自己,何必画,我这一捂,把我的缺点都捂住了。

别人画他,他也不中意。画家李延声给他作画,他在画像上题词道:“延声同志画我似思想家,其实我不是,请看画的不要误会”。高莽给他画了速写,他写道:“我已近八十,没有这样漂亮了。”

有人写文章把他赞扬过头了,其中有的事未经核实,他看后十分不满,便写文章予以澄清。他说,有多大说多大,不能接受不属于他的荣誉。

在儿女眼里,这位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文联书记处书记的“漫画界里最大的官”,生活中却如同“顽童一般”。

老人属兔,他的床上、沙发上、轮椅上到处是玩具兔子。家里挂着“老鼠吹牛”之类的漫画。他喜欢格子衣服,讲究衣服的搭配,出门时把自己收拾得“很儒雅”。

他给朋友打电话说,“你又在抽烟了吧,我都闻到了”。他不小心跌在没盖盖子的沙井里,伤了腿。友人电话慰问他,“听说你掉到井里了?”华君武马上回了一句:“你不落井下石就好。”

有人给华老的信里寄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字印得太小,80多岁的华老回信的时候带了一幅漫画,漫画里他拿着两个放大镜在看名片,“幽默极了”。

可画了一辈子画的老人心里很清楚,他的阵地越来越小了。因为一些报纸意识到,“漫画是真家伙,太尖锐会出事”,便取消了漫画版。

很多看着美国、日本漫画长大的“80后”、“90后”已经不知道“华君武”这个名字了,甚至有孩子尖锐地说:中国的所谓漫画家,连给宫崎骏(注:日本著名漫画家)“提鞋都不配”。老漫画家们坐一起,总在感慨中国的漫画命运。有人记得,华君武曾叹气道:“现在不要我们了。”

可90多岁的华君武“还在战斗”。他说:“我就是改不了狗拿耗子,见了就想咬几口的习性。”

他留给公众的最后一幅画,是2005年4月7日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一幅讽刺台独分子参拜靖国神社的漫K担笔狈⒈淼男那椤熬透?5年前发表第一篇作品的心情一样”,还买了厚厚一沓报纸送人。

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93岁的华老,还在家里折腾着画笔,可手里的笔千斤重般在纸上拖来拖去,不成形,最后他揉了纸,失望地说:“画不动了,要放下武器了!”

几个月后,友人再见他时,面无表情的老人,正戴着个围嘴,手持汤勺颤巍巍地喝汤,已经几乎不认识人了。

漫画界有“华丁方”之说,华君武、丁聪、方成,并为漫画界的“三大国宝”。缪印堂说,如今华老走了,丁老走了,漫画这个武器放在仓库里无人理睬,“那个用漫画讽刺社会的年代,再也不见了”。

听到华老离世的消息时,他的《人民日报》的同事、多年的好友、93岁的漫画家方成一脸平静,转身淡笑着对旁人说:“今年差不多该是我走,哪知他先走了。不用多久,我们仨就又会在那边碰头了。”

前这个社会的人与事。但这些年里,人们仿佛不再需要讽刺,他的“阵地”也越来越小。如今,华老仙逝,带走的不仅是人们的怀念与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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