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拍摄林散之长子、着名书画家林筱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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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录自作扬州杂诗一首诗轴》130×34cm 80年代 浦口求雨山文化名人纪念馆-林散之馆藏
释文:史公祠屋几曾游,风竹潇潇湖上秋。记得梅花岭上路,月明同坐话扬州。
款署:扬州杂诗一首。林散耳。

《追忆草圣林散之》摄制组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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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举杯嚼雪五言联》纸本行书 1978年作 浦口求雨山文化名人纪念馆-林散之馆藏
释文:举杯邀明月,嚼雪和梅花。
款署:戊午五月 聋叟八十一于扬州。
钤印:湖上老人(白)
【资料来源】

也专程来到林筱之工作室

当代书圣林散之在文革期间曾避居扬州,蛰居其女儿林荇若位于太平巷的陋室内。虽然生活清苦,穷困不堪,但他仍保持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视扬州为世外桃源,与当地文化人多有交往,并潜心研究诗书画艺术。

采访拍摄林散之长子、着名书画家林筱之先生。

1966年8月24日,林散之的老伴因病去世,他万分悲痛,精神几近崩溃,双耳聋得更加厉害。当时正值文革风暴骤起,南京已无安身之处,林老决定到扬州女儿家暂住。他拎着藤篮,篮内放着毛笔、砚台,还放着《江上诗存》手稿,拄着那根棕红色的拐杖来到扬州。女儿林荇若家只有两间不足20平米的平房,且简陋不堪,挡不住风雨。林老在《荇庐雨居》一诗中,描绘了当时的情景和心境:新雨浥秋晨,寒绿荣庭木。小屋如渔舟,尚容人五六。人生贵自得,随分宜知足。羡彼小麻雀,双双檐前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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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书作

林散之长子、着名书画家林筱之

在扬州安顿下来后,林散之便感到斗争的火药味。一天夜里,几个造反派突然推开林荇若家的门,打着手电筒查户口。林荇若从床上爬起来解释说:我妈刚去世,我爸心情不好,接来住几天。他的单位是省国画院。林老拿出省国画院证明才免遭一难。

王罡:你好!筱老,今年高寿?

孙辈绕膝课读成了林散之在扬州的心灵寄托。当时,外孙女李不殊已上中学,林老便教她作古诗,平平仄仄仄平平一三五不问,二四六分明。林老还常常大段大段地吟唱太白、东坡的古风,节奏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一次,他见外孙女看连环画,便说:我出个对子给你对小人书,外孙女对以红旗渠。林老说:平仄不调,虚实尚未弄懂。有个现成的词可对大字报。在那间漏雨的小屋内,林老还教外孙和外孙女写毛笔字,自己写成小楷给孩子们临摹。外孙女印象最深的是看外公临《张迁碑》。1968年夏,林老应学生王冬龄之请,为其临写了《张迁碑》,每天午睡后,外孙女就在一旁研墨,林老便开始临帖,凝神运笔,每一笔仿佛都倾注了全部的精气神。在那个特殊年代,林老借教孙辈课读排遣心中的郁闷,抒发对艺术的钟爱之情。浓浓的亲情,对于当时身处恶劣政治环境和艰苦生活条件之下的林老来说弥足珍贵。

林筱之:90 岁!

政治气氛紧张,文化人的日子自不好过,但扬州的印人、诗人、书画家视文艺、友情为生命。林散之避居扬州后,蔡易庵、黄汉侯、孙龙父、桑愉、魏之祯等一批艺术家与林散之亦师亦友,常常雅集一隅,吟诗作画,谈书论艺。他们还常到太平巷拜访林老,切磋艺术。林荇若不大的屋子里,常常挤满了人,连板凳都不够坐。林老耳朵听不到,他们就用纸卷成筒状,对着林老的耳朵说话,后来改用笔交谈。从林老留下的诗稿和墨迹中,可以看出一代草圣当年与扬州文化人情浓于水的关系。林老看了蔡易庵的印存之后写道:今观易庵先生八十余印,和平敦厚,刚健婀娜,虽出入秦汉,而能自具机杼,不图以形式炫人,实能悟入书家用笔之妙。并题绝句:能从笔法追刀法,更向秦人入汉人。自有精灵成面目,百花丛里笑推陈。林老在《赠邗上孙龙父》诗中写道:有友孙龙父,维扬一篆人。殳书繙史籀,垂露更悬针。气得江上助,才随日月新。瘦西湖内水,端为洗凡尘。在那个年代,林散之和扬州印坛、诗坛、书坛的几位前辈常常串门聊天,你来我往,情深意长。这一段日子使林老寄居他乡而不感寂寞,读诗论画而倍觉亲切。

王罡:请问,你父亲林散之的名字是谁起的?

在那个读书无用论的年代,扬州却有一批青年学子醉心于读书习字,他们见到林散之,立即就被他身上那种儒雅和书卷气深深地吸引。扬州已故书法家卞雪松与林老的相识颇具戏剧性。1967年夏,爱好书法的小青年卞雪松早晨挑水经过扬州市第三民办中学操场时,见到打拳的人群中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便觉得他一定是位高人。第二天,他早早挑完水来到操场,挤到老人身边,有意攀谈。从此,彼此既成师徒,又成了忘年交。早上陪林老去瘦西湖打拳散步,然后临案学书,下午携字求教,晚上练拳。

林筱之:在我们姓林的家族中,我父亲的排行是“以”字辈。小时候,祖父为他起的名字是林以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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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分家后,我父亲在家后面的小山坡上盖了3间草房,叫散木山房。他的老师张栗庵以“散木山房”中的“散”字,给我父亲起名林散之。他说,我父亲是一个潇洒闲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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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行书手札》22×20cm 八十年代作 宋玉麟藏

释文:写小楷如大楷,小楷宜宽绰而有余,大楷宜紧密而无间。汝小楷已圆满,宜从宽绰处用功。大楷宜紧密,则书法之道无余矣,勉之可也。

款署:五月七日,散记。

钤印:散之私印

王罡:有人说,你父亲的名字林散之中的“散之”是“三痴”的谐音?

林筱之:17岁时,我父亲给自己起了一个号,叫“三痴生”,意思是一生痴爱诗、书、画。张栗庵老师给我父亲起名林散之,“散之”是诗、书、画“三痴”的谐音。

王罡:1929年,林散之先生拿着张栗庵的介绍信到上海拜黄宾虹为师,请问黄宾虹是怎样教林散之先生的?

林筱之:在张栗庵老师的指导下,我父亲小有名气,常有人来家里要字索画。那时候,我父亲书法写的是楷书、隶书和行书,人物画的是《钟馗》、《东方朔》、《风尘三侠》,山水主要临摹清代王石谷的画。有一天,我父亲画了一幅《陶渊明醉酒图》,他感到很得意,就拿给张栗庵老师看。张老师对我父亲说:“你现在基础不错了,如果要进一步发展,还要靠真师。我有个好朋友在上海,他叫黄宾虹,名气很大。我写一封信给你,可以到上海拜他为师。”就这样,我父亲辞去了范期琨家的教书工作,带了十几幅山水人物画来到上海,其中一幅长卷,是我父亲花了很长时间临摹王石谷的山水。黄宾虹先生看完画和画上的题跋,对我父亲说:“你的画有一定的功力和才气。但是,路子不对,全是临摹珂罗版印刷品,不知道用笔用墨。中国画讲究的是笔墨,不能一味地描。”

听了黄先生的话,我父亲恍然大悟,于是在黄先生住处附近的西门里租了一个亭子间,也就是一个小阁楼,开始了苦攻3年的书画生涯。同住阁楼的还有安徽和县的夏伯周,他也是跟黄先生学画的。我父亲给黄宾虹先生看的长卷有三四米,一直在我的手上,后来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黄宾虹先生由简至繁,口传手授。先教我父亲如何看画,一幅画是从哪里起笔的,又是到哪里收笔的。先画什么,后画什么。怎样构思,做到意在笔先。如何知白守黑,黑处沉着,白处空灵。黄宾虹先生收藏了很多名人字画,一般不给人看。可是对我父亲例外,经常轮换着拿出来叫我父亲用心体会,并结合真迹,经常给我父亲作画示范。我父亲勤奋刻苦,坚持不懈,技艺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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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录自作扬州杂诗一首诗轴》130×34cm 80年代

澳门金莎娱乐网站 ,浦口求雨山文化名人纪念馆-林散之馆藏

释文:史公祠屋几曾游,风竹潇潇湖上秋。记得梅花岭上路,月明同坐话扬州。

款署:扬州杂诗一首。林散耳。

王罡:黄宾虹用墨有浓淡枯湿,山水画多为浓墨宿墨。浓的就是深的,浅的就是淡的,焦墨是干墨,宿墨是陈墨。墨色不同,用处也不同。请问,宿墨是怎么形成的?

林筱之:宿墨不是现磨的墨,是一天天积下来的。我现在用的就是宿墨。今天用剩下来的墨不要倒掉,明天在剩墨的基础上加水继续磨,日复一日,时间长了就成了宿墨。宿墨有什么好处呢?宿墨写出来的字,淡墨洇出去了,浓墨外面有一层淡淡的影子,给人的感觉是鲜活、灵动。

王罡:林散之先生按照黄宾虹老师的教导,行万里路,学大自然,去了很多地方,请你给我们讲一讲这方面的事。

林筱之:行万里路与读万卷书不一样。为什么要行万里路?关在家里学画画,只能照着古人的样子描,它画什么样子,就描成什么样子,是画不出好画的,至少说没有灵性。行万里路,看到的是大自然的变化,如山脉走势,松石形状,云海变化,等等。只有看多了,看到真山真水,才有可能用笔用墨构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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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友天下士四言联》纸本行书 1981年作

浦口求雨山文化名人纪念馆-林散之馆藏

释文:友天下士,读古人书。

款署:辛酉年冬日,散耳。

钤印:大吉祥、 江上老人

王罡:听说林散之先生在太白山差一点丢了性命,有没有这回事?

林筱之:听他说过,遇到了巨蟒。有一次,在山间行走听到睡觉打呼声,这个地方还有人吗?我父亲好奇就走过去看看,来到崖边,呼吸声越来越大,还有一股气味,我父亲感到头晕,声音就在崖下,又向崖下走了几步。因为峭壁,无法过去。于是我父亲用手抓住身旁小树向下看。只见壁下有一块两间屋大小的大石板,石板上盘着两条巨蟒,头如小桶,身粗如柱,头靠着头就像夫妻一样,闭着眼睛正在睡觉。我父亲吓得两眼发黑,急忙转身,轻轻地爬上山崖,就往回跑,直到一个小村庄才敢停下来,我父亲向村民讲了见到两条巨蟒的事。村民说我父亲命大,巨蟒发出的呼吸声有一股气味,闻到使人头晕,时间一长就会中毒。如果再近一点,巨蟒被惊醒,我父亲必死无疑。村民还告诉我父亲,在傥骆道中要多加小心,傥骆道上蛇很多,所以道路边上经常插有竹杆,供行人随时抽出竹杆打蛇。

王罡:有一次,你父亲林散之发现拐杖丢了,十分着急,立即叫挑夫去找,因为拐杖里装的都是钱。请问,这是什么原因?

林筱之:事实经过是这样的。我父亲林散之听说太白山附近比较乱,土匪见到外人就抢身上的钱。他想了一个办法,找了一根比较粗的竹子做拐杖,用东西把竹子中的竹节捣通,把银元换成纸币,卷起来放在竹子中,然后再用东西堵起来,身上只留一些零用钱。这个方法还真的有用,藏在拐杖里的钱既没有被土匪抢去,也没有被人偷去。不过有一次倒让我父亲虚惊一场。那时候,我父亲一个人在山里走不动,因为有好多行李,就请了一个当地的农民叫张益荣做挑夫。一次休息时,我父亲发现拐杖没有了,就问张益荣:“我的拐杖弄到哪里去了?”“要那东西干什么?很不方便,被我扔掉了!”听到挑夫的回答,我父亲急了:你把的命给扔了,没有钱怎么活呢?可是我父亲又不好明说,只好委婉地劝他,陪我父亲一起去找。直到斗母宫附近一悬崖峭壁,只见拐杖被一些藤蔓架着,下面就是深谷。我父亲拿到拐杖,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放下来,这里面都是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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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自作题画五言诗》

释文:题画 有法兼无法,今人认古人。若能寻造化,笔墨自通神。

款署:散耳。

钤印:大吉祥 江上老人九十以后作 散之信玺

王罡:你到中央电视台《家有传家宝》节目作嘉宾,带的是不是这根拐杖?

林筱之:不是这根!是方的,里面是实心。那根拐杖是1937年我父亲林散之远游时带回来的。我到中央电视台带的传家宝是黄宾虹的信和我父林散之的长卷。拐杖是我带去拄拄的,结果被导演看中了,说我的拐杖很特殊。我告诉他,是我父亲传下来的,已有80多年了。

王罡:中央电视台报道的是3件宝:书信、拐杖和长卷。

林筱之:是的,三件宝。我家的传家宝多呢!清朝同治年间,我家祖上做过一品官,封建威将军,镇守雁门三关,他一品官帽子上的珠子,现在还有几颗,我也带到了中央电视台,可是没有拿出来。

王罡:这是《旅行杂志》,你见过吧?

林筱之:见过。上海出版的《旅行杂志》,这本杂志连载了我父亲写的《漫游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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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草书春归风静五言联》 1976年作

释文:春归花不落 风静月常明

款署:丙辰三月中旬。 散耳

钤印:七十年代、林散之印

王罡:1935年11月,《旅行杂志》从第九卷第十一号开始连载《漫游小记》,这一期发表了序言和《漫游小记》,第十二号连载《漫游小记》。1936年2月,《旅行杂志》第十卷第二号连载《漫游小记》,第三号连载《漫游小记》,第七号连载《漫游小记》。你父亲写的《漫游小记》,对沿途名山大川作了详细描述,还配了不少写生画,如《苍龙岭》、《黑虎关》、《太白顶》、《千佛崖》等,后面为什么没有连载下去?

林筱之:因为抗日战争爆发,杂志停办了。记叙成都以后行程的书稿也散失了。你这些杂志是从哪里找到的?

王罡:是请北京朋友从香港买来的。

林筱之:你肯定花了大价钱。

王罡:是的。我还要问你一个事。林散之先生在书法创作中,落款常用“林散耳”而不是“林散之”,这是为什么?

林筱之:张栗庵给我父亲起的名字是林散之,后来我父亲左边的耳朵有点聋,在国民党统治时期常用“左耳”。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左耳听不见。另外一层意思是与国民党相左。“相左”,古汉语的解释是不同。他不愿跟国民党走,用“左耳”表示与国民党政治背道而驰。解放后改成“林散耳”,这个“耳”,就是指耳朵聋了,听不到声音了。

王罡:1975年5月,应荣宝斋邀请你父亲林散之到北京与赵朴初、启功、李真、陈英等名家交流书画。一次,你父亲在李真将军家写字,启功在旁边观看。他说:“林老写字真如大鹏展翅!”当看到落款是“林散耳”时便问:“为什么叫林散耳?”“因为耳朵不好,听不到声音,就在名字上加了一个耳字。”听到这个解释,启功说:“如果我以后耳朵听不见了,也叫启耳。”然后,两人哈哈大笑。

林筱之:是的,有这回事。

王罡:1984年5月,日本书法巨擘青山杉雨率领书法代表团访问南京,点名要拜见你父亲林散之。见到你父亲林散之后,青山杉雨行九十度大鞠躬礼,写了“草圣遗法在此翁”。我看到有关材料,你也参加了接见,请你给我们讲一讲当时的细节,好吗?

林筱之:好的。日本书法代表团住在南京金陵饭店,青山杉雨最早提出的是,到我家来拜见我父亲林散之。我家房子不好,当时我父亲正在家里整修。最后有关领导决定,在莫愁湖的郁金堂接见。郁金堂环境好,设施全,是专门接见外宾的地方。那天下午,我是陪着我父亲去的,青山杉雨一行到长江坐船游览,来晚了一会。郁金堂中堂挂着一幅山水画,两旁是一副对联,画下面是一张红木方桌子,桌子两边放着椅子,我父亲坐在桌子的左边,我站在我父亲的旁边。青山杉雨坐在右边,后面是翻译王志华,代表团秘书长谷村憙斋等其他人在两边就坐。青山杉雨问我父亲对中国书法和日本书法有什么看法,我父亲说,从整体水平来看,日本的书法水平走在前面,因为我们搞文化大革命停下来了,日本没有停,日本小学生书法写得很好,中国的小学生写不出来。青山杉雨又问,对中国书法和日本书法总的发展趋势是怎么看的。

我父亲说,日本也好,中国也好,两国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两个派系在斗争。一种是传统的,从秦汉出来,按照规矩写。另一种强调变化,强调改革,那个字草的叫人不认识。我父亲说,这种是怪字,不是正宗的书法。书法是国粹,讲究笔墨,讲究功底,不能乱写。后来就是笔会,青山杉雨是客人,客人先写,他写了“草圣遗法在此翁”,意思是草圣的笔法只有林散之能写。

我父亲写得简单,不是精品,是三个字:“鱼水情”,指中国的书法与日本的书法,以及两国人民的关系是鱼水之情。第二天,在江苏省美术馆,青山杉雨和我父亲观看中日书法展。谷村憙斋一直推着我父亲坐的轮椅,青山杉雨在旁边陪着,不时地给我父亲介绍日本书法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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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行草自作荆溪二首诗轴》 137×33cm 1963年

马鞍山林散之艺术馆藏

释文:村南村北雨霏霏,寒浪无边接翠微。有客远来行未倦,米家书画一船归。 别后柴荆有梦归,小桥流水鲫鱼肥。亦知两地春无恙,柳絮如花日正飞。

款署:癸卯七月散左耳。

王罡:1975年下半年的一天,朱兴邦到你家去,你父亲林散之对他说:“启功有信给我,说要拜我为老师。”朱兴邦说:“信呢?”你父亲随即从画桌抽屉里拿出来给他看。这封信是将方格稿纸横过来,竖行用毛笔写的,字体是小行楷,完全是旧式书信的格式,是文言文,每个格子一个字,没有标点,没有涂改,总共3页纸。启功在信中表达了对你父亲林散之的敬仰,以及想拜你父亲为师的心愿。朱兴邦被信的优雅文辞和书法所吸引,当即向你父亲提出,要将信的内容抄写下来,你父亲叫他带回去抄。朱兴邦抄完后又将信还给你父亲。你父亲去世后,朱兴邦问有关亲属,有没有见到这封信,他们都说没有见过。最后朱兴邦将抄件拿出来,加上标点符号,发表在2001年5月《书法之友》杂志第五期上。2011年这封信收入《启功全集》第十卷。请问,你有没有听你父亲讲过这件事?这封信的原件,你见过没有?

林筱之:启功要拜我父亲为老师的事,听他讲过,田原也跟我说过。我父亲写信给他的好友邵子退,也提到过这件事。至于那封信的原件,我是没有看到过。

王罡:关于启功要拜林散之为师的事,华东政法学院教授潘善助在论文《论启功精神》一文中,专门将“要拜林散之为老师的事”作为论据,证明启功具有自强不息的精神。关于原件,我问了不少人,都说不知道下落。前不久,我把这封信翻译出来了。为了保证释文的准确、精炼、流畅,专门请了俞律、王宜早、尹树人、王月举、蔡鑫、华干林、王茜等专家学者作了修改,《壹周刊》杂志首席执行官郑文钊给译文润了色。

林筱之:你也太重视了。

王罡:因为这封信太重要了。几年前我就看过这封信的内容,当时并没有引起重视,认为只是一般的信件而已。今年3月,我在修改《与着名书画家萧平谈林散之》一稿时,又看到这封信,仔细一读,才发现这封信非常重要。后来我把《启功全集》第十卷中的书信146封,全部拜读了一遍,从而进一步认定,此信是研究林散之和启功交往的重要史料。在这里我讲其中一段启功要给林散之寄墨的故事。启功是雍正皇帝的第九代孙,信中的先祖,启功指的是他祖父,叫爱新觉罗毓隆,清朝时在安徽当过学政,相当于现在安徽省教育厅厅长。毓隆的书法写得很好,启功的父亲死的早,启功对书法的热爱,主要是受他祖父毓隆的影响。启功要送给林散之的墨,就是他祖父在安徽任职期中定制的。这个墨从定制到1975年,大约有70多年。在这期间,经历了晚清、民国、新中国,发生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后来又经过几次大的运动。启功从皇室成员到平民布衣,从老百姓到反革命,到右派,多次搬家,特别是文革期间,经常被批斗。启功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保留,就是把祖父的墨锭保存了一部分。可见启功对墨是如此热爱。启功是书法家,林散之也是书法家,在这种情况下,启功要把祖传的清墨邮一部分给林散之。由此可见,启功对林散之敬仰之情,要拜林散之为师的心情是由衷的、十分诚恳的。

林筱之:你说的这些,有不少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我父亲林散之对启功很敬重,送给启功的字画都是精心创作的精品力作。可见启功先生同我父亲的友谊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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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举杯嚼雪五言联》纸本行书 1978年作

浦口求雨山文化名人纪念馆-林散之馆藏

释文:举杯邀明月,嚼雪和梅花。

款署:戊午五月 聋叟八十一于扬州。

钤印:湖上老人

王罡:我看到一篇文章,说你现在专攻隶书。请问这是为什么?

林筱之:我本来是跟我父亲林散之学习草书的,后来决定改变方向。因为我草书再写10年、100年,我也赶不上我父亲林散之。我父亲隶书写得好,但不是专长。我来攻隶书,说不定将来能超过他,人家称他为“草圣”,也许叫我“隶圣”。在中国来说,我的隶书是一流的,我到过北京、上海,全国各地都看了,隶书能超过我的,还真的没有。但是,我的隶书还要发展,将来还要变法。

我还要活30年,在这30年中,我有四个五年计划,第一个五年计划,我要好好地临帖,把汉代的隶书再临写一遍。第二个五年计划,用隶书写古代的诗、写我父亲的诗、写我自己的诗。第三个五年计划,把我的隶书再改变一下,把行书、楷书的成份加进去,使我的隶书有点行书、楷书的味道。第四个五年计划,将来办一个大的展览,把我隶书的成果进一步发扬光大。哈哈哈!我今年已90岁了,还要再活30年,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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